看不出的慌乱 (第1/1页)

    第二天，洗漱完，吃了点东西，两人都没说太多。沈砚依旧坐在沙发上翻着终端，而祁眠在换衣服时犹豫了一会儿，特地选了件高领。

    后颈的痕迹还淡淡地在，前几日的信息素回响也还未全散。他知道今天的通勤不会轻松。

    果然，走进办公区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空气中有些不一样的目光。

    “哟，小祁回来了？”同组的小吴打了个招呼，眼里藏着些调侃意味。

    “状态怎么样？前几天请假可把咱组的进度拉得飞快，今天回来是准备重拳出击了？”

    祁眠笑了笑：“状态没问题，我直接接最近的数据项目就好。”

    他一直是组里最稳的技术点之一，向来话不多，但干活稳准快，大家也都敬着他几分。这会儿他一回来，气氛反倒轻松不少。

    但下一秒，斜前方办公桌那边又有人凑了过来。

    “你最近……气场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坐你边上压力老大，现在感觉你整个人都轻了一点。”

    “是不是假期过得特别好？状态回得太快了。”

    说话不重，语气也正常，可这几句话像水面丢下小石子，一圈圈荡开，轻得让人抓不住，却足够让祁眠耳根再次泛红。

    他低头默不作声，只默默走向自己的工位，打开终端。

    坐下后，他先点开的是系统文件，手指飞快敲着代码，看起来完全投入。可终端右上角的一个小绿点——“精神链接同步中”——总是牵着他余光不自觉瞥过去。

    那是沈砚的终端定位。

    他尝试关掉那个悬浮窗口，但关上三秒，又点了回来。

    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看得出自己现在心跳加快？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基地内。

    任务指挥组的外勤分队正围在一张终端前讨论早上的训练安排，沈砚推门而入，身上的外套还未脱，眼神一扫，整个空间像是瞬间静了三秒。

    “沈队回来了？”副组林渊第一个出声，挑眉看他，“这回不是申请假期，是提前回归？稀客。”

    “交接任务。”沈砚言简意赅，把手中终端甩到公屏接口上，数据瞬间投出。

    林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啧了一声：“你这计划写得可真详细，连精神同步时间都记着。昨晚十点，还在线，今早七点，又在线。你是有了个全天候共振伴侣吗？”

    后面有人低声笑：“难不成沈队也有被钉在床上的那天？”

    “不是吧，我听说他七天没回来，连例会都远程批示。是不是人还在发热区，精神域同步太深出不来了？”

    沈砚眉心微蹙，没说话，只抬眼扫了一圈，说：“任务是不是太轻了？”

    几人笑声戛然而止，纷纷低头看数据。

    林渊咳了一声，打圆场：“都认真点，沈队高强度执行回来，咱们还是专注点干活。顺便一提，你那个精神同步器今天还亮着呢，祁眠是不是上班了？小组都有人传了。”

    沈砚淡淡道：“传什么？”

    “传你精神同步器不关，昨晚凌晨三点还挂在线上。”林渊咧嘴，“老沈，您这状态，真不像是临时任务关系。”

    沈砚抬眼看他：“不是临时的。”

    “哦？”林渊一愣，旋即露出个玩味的笑。

    沈砚没再搭话，取回终端，一句话甩下：“我明天彻底退出主线任务，你们照计划把后续整理完。”

    说完便走了出去，背影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他这是默认了？”

    林渊叹口气：“这是真的咯。”

    中午祁眠没去食堂，随便泡了杯茶坐在茶水间角落。墙上的挂钟秒针滴滴答答，他盯着自己的终端发了会儿呆。

    沈砚没有联系他。

    不是没上线，而是从早到现在，连个询问都没有。

    祁眠盯着那小绿点发了会儿呆，犹豫了好几分钟，终于手指一点点伸过去——打开对话框。

    没有打字，只是盯着那片空白发了会儿愣。

    “今天可能会晚一点。”他最终只打了这句话。

    不到三秒，沈砚的回复就到了：“我去接你。”

    祁眠愣了一下，连茶都忘了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下午时间，他一直处于高效又略显紧绷的状态里。每当有人靠近，他都会轻微收紧肩膀。信息素已经抑制得很好了，但身体总有一些细节会泄露，比如他不自觉摸后颈的动作、比如眼神中偶尔恍神的游移。

    直到下午七点半，他接到系统自动推送的一条消息：“外勤终端已靠近。”

    沈砚到了。

    祁眠站在公司门口，看到沈砚靠在不远处的车边，穿着黑外套，姿态懒散，眼神却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他脚步慢了半秒，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沈砚微微抬了下下巴：“今天还行？”

    “……嗯。”祁眠低声回，“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沈砚开门：“慢慢来，别勉强。”

    祁眠刚要上车，忽然停住了，回头看他一眼，小声说：“你今天都没主动联系我。”

    “我一直在看你。”沈砚说，“你点我头像点了四次。”

    “……”

    祁眠彻底没话说了，坐进车里耳根已经红到快滴血。

    沈砚关上车门，俯身替他系安全带，指尖故意擦过他侧颈：“再红下去，我以为你又要发热了。”

    “你闭嘴。”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回家的路。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祁眠进门后习惯性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沙发那边走。沈砚在厨房热饭，厨房门是透明的，他看见对方侧身拿着碗，灯光打在他颧骨线条上，显得格外冷淡。

    祁眠突然有点出神。

    就是这个人，在七天里把他从头到尾拆了一遍，又像没事人一样帮他擦干净每一处水痕。现在依旧可以站在那里热饭，看起来波澜不惊。

    他回过神，坐在沙发上，小声说了句：“你晚上……还要看任务报告吗？”

    沈砚隔着厨房玻璃抬头看他：“有事？”

    “……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祁眠立刻低头。

    沈砚走出来，把饭放下，坐在他旁边：“需要我陪？”

    这句话像踩在他耳根神经上，祁眠喉咙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的动作有点慢，祁眠抿着唇，又觉得太过直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小声补了一句：“……没事，就是不想你离太远。”

    沈砚侧过脸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语气难得轻柔：“那就不走。”

    祁眠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却被他拉进了怀里。

    沈砚什么也没做，只是把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祁眠。”

    祁眠垂着眼，耳尖一点点发红，却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