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下的声音2 (第1/1页)

    她只是一直走着。

    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

    离开村子後，她刻意避开了人群与主路，选择荒草与小径交错的野道，只为让自己变得像空气一样透明。

    她没想去哪，只是不想停下。

    途中有几座小聚落，她在夜sE将至前暂时落脚，不与人交谈，不听旅人的传闻。她只需一个角落，能喝点水、躲开风，就足够了。

    但不知从哪天开始，她总是梦见山。

    梦里的风很冷，空气中有雪与灰烬混合的气味，一条条山径像被白雾嚼碎过的脉络，在她脚下延展。她在梦里走得很远，醒来时却不记得自己见过什麽。

    白天她走路时，会不自觉地避开某些岔路，选择另一条。理由不是「b较近」，也不是「b较安全」，只是某种模糊的感觉告诉她：「这样b较对。」

    她在森林边缘捡到一枚破损的木牌，上头早已褪sE，仅剩下一个「北」字，但她没放在心上，只当作是随处可见的破标示。

    几次她本想往东南去，途中却总会遇到断桥、水滩、或是忽然起雾的山谷。

    她不怀疑那是命运，也不觉得这是某种诡异安排，她只是觉得：那边走不通。

    所以她转向。

    再转向。

    她没有思考，只是往前。

    一路上，她偶尔会经过一些废弃的房舍、无人维护的神龛与无主的坟堆。

    每当靠近这些地方时，空气就会变得cHa0Sh、闷热，像有人在她耳边叹息。

    她试着忽略，但每当夜深时，她总会听见某些声音在她梦中反覆低喃：

    「前面……」

    「差一点……」

    「快到了……」

    她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些梦，也没对任何灵魂伸出援手。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在使用能力——但那些声音依然不断出现，像她存在的副作用。

    就这样，在没有意识到、没有标记的状况下，她一步步走近那片被封锁的边境。

    北境山。

    当她第一眼看到那道灰黑sE山脉时，她并没有感到震惊。

    她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皱了下眉——

    「……怎麽会来到这里？」

    她翻开笔记，纸页在风中翻得有些急，像在催促什麽。那页她记得，字迹依旧平稳，像一种不容质疑的结论：

    「高海拔区域，灵魂残留密度高，请勿长时间停留。」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看见它。

    那是穆塞尔在她离开前留给她的最後几行字之一。

    当时她没想太多，现在却在心底泛起一道细细的疑问：

    ——他怎麽知道她会走到这种地方来？

    她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异常之处，也从未在那座静谧如眠的森林中暴露过破绽。那里几乎无人，连Si者的影子都极少，灵魂残片对她来说彷佛被世界压静了，让她得以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可他早已留下这句话，像知道她终有一日会来到这里。

    她阖上笔记，没有怀疑他对她的帮助，但她对「这段帮助的目的X」本能地产生距离。

    那不是厌恶，也不是否定。

    那只是她的方式。

    不相信世界会无条件地给予什麽。

    也不相信，穆塞尔只是刚好写下了这些字。

    她重新背起包，踏进Y影下的山径。

    她不需选择自己该往哪走，因为她知道——

    这条路不是她选的，但目的地却早已被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