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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浴室光线下，我凝视镜中的人，心头仍无法抑制地漫过G0u鼠不停啮咬般的仓皇与恐惧。

    衡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轻声呼唤着说该吃饭了，我才移开目光，拿毛巾随便抹乾了手，往饭厅缓步踅去。桌上摆着简单几样饭菜，热气蒸腾，香味袭来。衡总是做得一手好菜，从小看着便是如此。

    我们在沉默中机械X地摄食。半晌，衡放下碗筷道：「玹逸，提醒我晚点要出门去领乾洗衣物。後天告别式要穿的衣服。」

    我点点头算是答覆，觉得鱼r0U吃起来像过软的塑胶。

    晚餐後，衡拿过桌边的车钥匙，在玄关套上运动鞋。我替他拿了件外套。外头夜风凉。

    出门前，他转过头来，墨sE眼眸除了温柔还掺杂着别的什麽。他攫过我的手腕，不，攫过玹逸的手腕，将手指凑近他唇边，指尖的肌肤与柔软唇瓣随即轻触，传来热度。

    我麻木注视着眼前画面，流动的时间好似水银般压在身上。

    良久，衡放开我，低声说了句：「璨远不会希望我们为她难过的。」便旋身推开门，背影没入夜sE，准备去乾洗店拿我们後天要穿的两套西装。

    我伫在原地，等属於衡的所有声音暂时自世界消失後，才回过身步入房间。

    靠窗一隅，被近十载年岁刻蚀的木质书桌上搁着一相当破烂的笔记本，里头泛h的书页早已密密麻麻地被文字与图画填满，无处余下後更是自行黏上了无数便条与碎纸，任X地继续撰写。

    内容始终是无用的日常琐事。从学校到补习班到家庭。自孩童蜕为半生不熟的青少年，生命化为文字也就只是一页页杂乱无章的涂鸦。

    这个家里有两本这样的笔记。我拥有一本，另一本始终是我惧於踏入的领域。

    已经不知多少次，那天之後我仍不停地翻阅它，提笔写上的却仅有短短一句：「毕业了」，在最後一页，唯一能找到空隙的hsE便条上。「坠落」後，我别无选择，从这陪伴自己十年岁月的笔记本毕业了。

    或者该说，我们毕业了。

    时空倒带。越过重重山脉，十七年前的某日，东部不靠海乡间的天主教医院，一对双胞胎姊弟在夜幕中先後坠入这个世界。

    实属罕见之事。同卵分裂的情况下，本应都是男孩的两个婴孩，却因医师称之为「透纳氏症候群」的X染sET异常影响，造成X别变为一男一nV的龙凤胎，面孔却非常相像。

    产妇汗涔，颤巍巍地接过护士手中被清洗乾净的小姊弟，目光流连於安静的弟弟，再定定凝视正高声哭泣的姊姊，流了泪。

    透纳氏症候群是nVX才会产生的症状，会造成手脚水肿、不孕、身材矮小等特徵，且伴随较常人高出几倍的各种慢X病及视觉听觉障碍罹患机率。

    nV孩可见的未来充满不幸。

    七载寒暑如梭流逝。某日，午後的天空r0u入浅橙，国小放学的回家路途，姊弟俩一前一後走在田埂上，两个影子覆盖了田里整齐出冒的翠绿稻苗。姊姊双臂平举以维持平衡，嘴里叼着吹出太空气球的细管子，哼出不成调的歌。弟弟手cHaK袋，侧头望着绵延的山棱，神情平静无波。

    连当年那位妇产科医师都不敢置信。姊弟俩双双正常平安地长大了。

    何况两人脸蛋还生得好看。在乡下地方一群皮肤黝黑的小毛孩中，他们过於白透细nEnG的皮肤和浅sE瞳眸不仅惊人地相似，也特别引人注目。其他孩子对这对姊弟总怀着既欣羡又厌恶的复杂心情，两人免不了有受到欺负的时候。他们虽都并非懦弱的X格，毕竟还小，也不懂适时反击。

    直到某天，大他们五岁、隔壁国中很出名的陆衡在放学路上替姊弟俩教训了那些家伙。只是口头骂骂而已，倒也把毛孩们都吓跑了。

    陆衡长着一脸布农族血统的浓郁五官，肤sE却不若原住民孩子的深，长得很帅，也有GU威严感。

    他那时回过头来看着呆呆的小姊弟俩，面庞厉sE褪淡下来，笑着r0u了r0u两人的头发。

    三人是那时候开始羁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