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姑婆的照片 (第1/1页)

    清明节，祖厝一早就挤满了从各地回来扫墓的亲戚。

    大伯父看起来很开心，因为他今年添了男孙，依照家族惯例，出丁的那一房要负责准备祭拜用的「牲礼」。只见刚当上爸爸的堂哥提着牲礼，大伯父则JiNg神抖擞地么喝着众人出门扫墓；伯母mama婶婶们几个人在厨房Ga0定了培墓用的带壳J蛋、血蚶、鼠麴tshí-khak粿等等各式菜碗後，则继续留守，准备祭拜祖厝公妈的饭菜。这些供品，最後会变成包润饼的菜料，在午餐时让家族里的人就着花生糖粉包润饼吃光光。

    扫完墓的晚上，难得回家的她，坐在客厅里，惬意地喝着父亲泡的茶，同父亲一边聊天，一边翻着以前的老照片。

    这快变成父亲的习惯了！看外出工作的孩子们返家，总是不肯让他们回房，殷勤地把孩子们留在客厅里聊天讲故事，想要为家族、为孩子，也为自己，多留下一些回忆。

    她翻到了一张黑白的照片，有些讶异，指着照片上那个穿着白sE洋装、留着日本娃娃头的小nV孩问：「爸，这囝仔是谁？」

    父亲探头看了一下：「喔！这囝仔是你姑婆，叫阿梅。」

    「可是，就在上小学前，阿梅姑婆不幸生病往生了，据说当时查某阿祖连小学制服都帮她做好了。」

    「查某阿祖觉得新衣服丢掉很可惜，就把制服留下来；隔年，换大姑姑要上小学了，就把制服拿给大姑姑穿......」

    「等一下！」她打断爸爸的故事，疑惑地问：「姑婆和大姑姑差一岁而已？」

    爸爸笑了：「嘿啊！以前的人不懂避孕啦！这姑婆，是阿祖最小的小孩。」

    「是喔！然後呢？」

    「你大姑姑穿了姑婆的制服去学校，第一天放学回来，大姑姑就开始发高烧，烧到第二天中午还是没退。查埔阿祖听说睡在香蕉的叶子上可以退烧，就出门要去割香蕉的叶子回来给你大姑姑睡，结果，和大姑姑一起午睡的查某阿祖，竟然作梦，梦到阿梅回来，不停拉着大姑姑身上的制服，要大姑姑脱下来还她。」

    「查某阿祖醒来很生气，跟阿嬷说：阿梅那囝仔人小气，新衣服不肯给别人穿啦！你把制服拿出去烧给阿梅，咱搁来做新衫！」

    「说也奇怪，衣服烧掉後，你大姑姑烧真的退了。」

    说完，爸爸喝了口茶，见她神sE有异，便问道：「怎麽了？」

    她指着照片，跟爸爸说道：「我，我小时候看过姑婆......」

    爸爸惊讶地看着她，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祖厝。半夜，我想起来上厕所，开门出来就看到这个囝仔站在厨房门口，祂就是留着这样的娃娃头，穿着和照片一样的这身白洋装，看着我.......」

    「然後，祂跟我招手。」

    她低着头，看着相片自言自语：「我快吓Si了！厕所没上就赶紧跑回房间，也不敢叫醒mama，就躲在棉被里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