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春期 (第2/2页)

线照在摊开的书页和他纠结又难掩羞涩的侧脸，黑字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被门外的吵闹声盖过。

    裴琅的房间里没有空调，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水汽，老旧的电扇摆在木头椅子上咔哒咔哒地扇着风。

    清凉的微风男生额前的头发被吹起，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泛着澄澈的水光。

    “今天还没有准备好，改天再来一次。”裴琅深吸一口气，在日记的最后写道，“下次不能这么紧张了。”

    合上日记本，裴琅走到门口，悄悄打开门，看到父母一脸疲倦地各坐在沙发两端，白炽灯随着屋顶的吊扇摇晃，两人间的距离就像银河一样遥远。

    他关上门，靠坐在墙边，仰着头看向窗外，那里有一堵灰白的墙，墙灰破落斑驳，看不见外面的天空。

    但每当太阳升起时，总会有一道明亮的光线从墙头透进房间，留下一块三角形的光斑。

    白姝瑶在他心里就像那道阳光一样，明亮、耀眼，总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

    我喜欢她。

    他双臂放在膝盖上，侧着脸枕在上面，安静地注视着窗外。

    第二天早晨裴琅踩着点起床，昨晚的争吵仿佛是幻觉，此时mama还在床上睡觉，爸爸不知所踪。

    他熟练地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背上书包关好门，穿过偏僻的小巷，一路走到学校。

    这段路步行来说有点长，但父母从未送过他一次，自裴琅有意识起，就在父母不眠不休地争吵中度日。

    父亲懦弱，母亲强势，两人的吵架经常上升到肢体冲突，裴琅很庆幸自己在家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不会被情绪上头的父母迁怒。

    他们吵完架第二天就会像没事人一样各自做自己的事，给裴琅留下有限的零钱，让他自生自灭。

    到学校时已经很晚，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早读。

    他老远就看到站在校门口手臂挂着红袖章的漂亮女生，前进的步子无端慢下来，最后握紧书包带，步履匆匆地走过去，全程低头不敢看人。

    昨天已经丢过一次脸，今天不能再给白姝瑶留下坏印象了。

    谁知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下。

    “同学，你的校牌呢？”白姝瑶站在一个小桌后面，桌上工整地放着圆珠笔和文件板。

    裴琅被迫停下，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前，又看看白姝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对不起，我忘记带了。”

    白姝瑶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指了指桌上的纸笔，“那在这里写上班级和姓名再进去。”

    手足无措的男生无法，原地站了会儿，左脚绊右脚地走过去，弯腰在表单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姝瑶抱着双臂，夏季的早晨也有将近三十度，燥热的空气和吵闹的蝉鸣让她心情烦躁，却忽然闻到一阵清甜的香气。

    那是一种纯净不含一丝杂质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想起秋季山涧里流淌的泉水，碧绿、干净、清新。

    她忍不住低下头，看向面前少年乌黑柔软的发顶，男生穿着中规中矩的校服外套，干净整洁，仔细闻还有股淡淡的皂香。

    原来刚才闻到的味道不是衣服上传来的吗，白姝瑶的目光移向裴琅写字的手，rourou的透着玉质的白，像他的名字一样，裴琅。

    白姝瑶感觉烦躁的心情倏然间就被净化了。

    而这时裴琅也签好名抬起头，正好对上白姝瑶专注的视线。

    “是你，昨天那个人。”白姝瑶一眼就认出了他。

    裴琅看了看四周，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便努力露出一个笑，打了招呼，“是的，你好。”

    “你好，”白姝瑶笑了笑，“谢谢你的水。”

    裴琅愣了一瞬，这还是白姝瑶第一次对自己笑，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才结巴道：“不，不用谢。”

    女生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他，裴琅觉得自己都紧张地快流汗了，于是尴尬地弯腰朝她鞠了一躬。

    “再见！”他中气十足地说了声再见，再次十分丢脸地逃跑了。

    白姝瑶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嘴边噙着轻松的笑意，上课铃在这时响起，她整理好桌上的东西，迎面走过来和她交班的商碎颜。

    “昨天那个小胖子还挺好玩的。”她路过商碎颜时随口说道，唇边笑意不减，“名字也好听，叫裴琅。”

    商碎颜表情依旧淡淡的，听到她的话后点点头，“嗯，你回去吧。”

    等白姝瑶走了，她手指一寸寸滑过表单上最后一排的名字，将冷白的指尖放到鼻端，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清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