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章 (第1/1页)

    纪元611年，冬末。

    这一年的冬天，凤京城下了很久很久的雪。从立冬开始，一场又一场的鹅毛大雪就没有停过，堆积的雪层渐渐将城市的车流、楼房、雕像、广场都盖上一层r白sE的盔甲。细碎的雪花落在石板路上，沙沙作响，积雪将脚步声和汽笛声都消磨成一种幽远的静谧。冬日的天光苍白冷清，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巨手捧在冰冷的掌心里。广场国旗和党徽依然高高挂着，幸福公民的标语在雪中被覆盖，只剩下朦胧红sE的痕迹。

    可城市的沉静只是表象。玄凤人民共和党的权力版图，在这场冗长冬雪中继续扩张。大大小小的黑sE产业链、秘密工厂、捐献志愿者名册、密医走私、优生优育政策……都在雪花掩护下更加隐秘而强大。官方数据一次又一次刷新「民众幸福指数」、「社会安全感」的新高，却也有更多人被失踪、换器官、秘密移送、永不归来。

    而权力中心的灯火，也从未真正熄灭。

    玄凤人民共和国总署高级官邸，三楼主卧。

    翟沁雪的卧室暖气充足，香氛和药味混杂在空气中，柔和灯光照着一张JiNg致的大床。她侧卧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雪白的鸭绒被。尽管今年她已过七十，面容依旧保养得宛如四十出头的美sHUnV——皮肤细致白皙，五官JiNg致高雅，银发如瀑。但这副身T早已成了一个满是隐疾的战场。x口时而剧痛，手脚偶有麻木，肝肾胃时不时cH0U搐，半夜会惊醒，喉咙隐隐有血，T力衰败，每一口呼x1都带着浓烈的金属气味。

    这天早晨，窗外正飘着新一轮的雪。张哲身穿家居毛衣，正小心翼翼地守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鲜鱼粥。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眼里却还藏着一丝对主上的迷恋。

    「主上，再喝两口吧。医生说天冷身子容易虚，营养要跟上。」

    翟沁雪皱眉，抬手推开碗，语气里是习惯X的威权：「别像个老妈子一样烦我。我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活到现在，用不着你们C心。」

    张哲忍不住轻声：「主上，您现在身T真的得注意点……」

    「注意？」翟沁雪冷笑，虽然声音里已经明显带着沙哑和虚弱，「我这把年纪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若是倒下了，玄凤这国家还能有今天？」

    她侧过脸，神情中仍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是这GU傲慢底下，偶尔会闪现一抹病态的疲惫。她用指尖摩挲着床边的药瓶，脸sE在h灯下显得苍白又透明。

    张哲还想再劝几句，却听见外头传来高跟鞋稳定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苏雅穿着修身深sE大衣，面sE凝重地走进卧室。

    「主上，天气冷了，您还是得多穿点。」苏雅一边说，一边俐落地接过张哲手里的药，转身递给主上。

    翟沁雪眯起眼，语气不善：「你来g什么？又是带医生，又是带护士，要让我变成废人吗？」

    苏雅笑了笑，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容和距离感：「主上，您为这个国家C心太久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春节前这一场大病，说明身T已经吃不消了。」

    张哲见气氛不对，低声说：「主上，我去外头等，有事叫我一声。」说完就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只剩下房内两个nV人。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雪花缓缓坠落。苏雅坐到床边，轻轻为主上拉好被角。她的语气和煦，却带着一GU不容拒绝的坚持。

    「主上，这些年来，您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就算您现在退休了，您的名字和地位也会永远在人民心中——该让自己多享享福、好好养养身T了。」

    翟沁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在外面等着看我Si？谁要是敢在这时候起歪心思，本座就让他一家Si绝。」

    苏雅不动声sE，只是平静地说：「主上，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像您这样守着一个国家守一辈子。可人都是r0U身，得有极限。这不是退让，是天命。玄凤不能没有主上，但主上也不能一直这么y撑下去。」

    她话语温柔，语气里却隐隐藏着一GU压力。翟沁雪当然听得出来，这是一种温和的bg0ng，是她这些年亲自调教出的接班人，用最婉转的方式提醒自己「该退场」了。

    翟沁雪打太极，一边抚m0着自己的银发，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说：「你不用急，我的身T我自己最清楚。谁能做这个位置，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我还没Si，就不许任何人动本座的权力。」

    苏雅依旧温柔：「主上，没有谁想抢您的位子。只是国家大势已经稳定，很多事得考虑未来。您若真把身TGa0垮了，让外人有机会作乱，反而让人笑话。」

    两人话里有话，你来我往。苏雅递上热水，手指在杯子边缘轻轻摩挲，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我会让医生全天照护主上。未来几周党务、会议，都由我暂时代理，主上只需安心休养。这不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玄凤。」

    翟沁雪抬眼，SiSi盯着苏雅。两人四目交接，气氛里藏着数不清的心思和暗流。

    「你敢动我的东西，我就让你连夜消失。」她终于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不甘。

    苏雅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动作优雅地为主上理好被角，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主上，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外面谁也动不了您的权力，只要您相信我。」

    说罢，她走向门口，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翟沁雪——她那双曾经令人胆寒的眼睛，现在却多了几分无力与恐惧。

    外头的苏雅走下楼梯，一步步走过静谧的走廊。她的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焦急，只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冷静。

    这些年，她把自己所有的忠诚都献给了翟沁雪，也学会了所有权谋、掌控、忍耐、假装。如今，玄凤的王几乎病入膏肓，帝国权力的大门终于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条缝。

    她心中默念：「时候快到了——有些人一生只为另一个人而活，但我，还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