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5）-2 (第2/2页)

来，瞬间月朗星稀，漆黑城堡沉入黑夜。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悄然步入会客厅，他的相貌阴柔俊美，没有眼球的左半边脸闪耀着银白色的光，宛如半月银盘，正是无名望的外神。

    “你好，”奥林在轮椅上打了个招呼，“有什么事情，请说吧。”

    女仆将黄金盘端回客人身边。客人残留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亲爱的殿下，在时空神的领土之下，我不敢妄称黑夜。我只是黑夜的一部分，其中的一个影子……”

    奥林觉得这位客人马上就要掏出随身竖琴唱歌了，奥林倒不讨厌音乐，只是他觉得吟游诗人是母亲年代的产物。千年后，米亚德的酒馆和剧院都养得起固定歌手。

    奥林立起手掌：“说正事吧，先生，你姓甚名谁，来此为何？”

    “我是’黑夜之歌’赫斯蒙特，我掌管一部分的黑夜，和我的眷属遭遇命运的捉弄，流离失散……”

    奥林在荒原之主的宅邸中听过南鱼座的通用语，“－蒙特”在南鱼座语言之中是“某处主宰”的词根，这名字并非是真正的名字，只是外星语中的一个代号。

    然而夜幕突如其来的降临，面前这位是毋庸置疑的神灵。只是对奥林的统治没什么决定性作用，毕竟粮食的生长要靠太阳，这位恐怕只能在半夜帮忙赶赶野猪。但是从对方的打扮来看，这位夜里恐怕去不得田地，多是在酒馆里唱歌。

    “行了行了说简单点，我时间很紧。”

    赫斯蒙特仅存的银色眼睛闪烁泪光：“我和我的眷属在殿下的领地上遭到了袭击，看在荒原之主的份上，希望殿下为我找到眷属。”

    奥林按按眉心，通常的情况，就算那颗眼球蕴含赫斯蒙特一半的神性，他也不可能找不到自己的眷属，除非什么事情让他变成了普通人。

    正在奥林思考的时候，城堡突然一阵摇晃，紧接着是吱吱呀呀的碎裂声。古伦希德一手拉住奥林的轮椅，一手拽住女仆的肩膀，赫斯蒙特则抱住会客厅的桌子，奥林高举鲁克·沃林恩，那美酒灵药半滴都没有洒落到外头。等到摇晃暂停后，房间里的一切都倾斜了二十度。

    城堡被什么撬动了。

    奥林向窗外望去，漆黑城堡之下，一点火焰徐徐向他们飘来。

    古伦希德拔出魔杖：“文塞尔来了。”

    “这是谁啊，我可没得罪他。”

    奥林挠挠头，目光落到赫斯蒙特身上。

    古伦希德的脚也在靴子里挖起了地基，奥林的演技实在拙劣，难怪他在艾洛温国中不出名，到了米亚德也不喜欢以真身实名随访群众。尽管如此，古伦希德还是得圆场。

    “先前的谋杀案……”

    谢天谢地，文塞尔的步伐允许奥林假意听取了一段已经知道的故事。于是奥林转过头，问赫斯蒙特：

    “你参与或知晓歌尔刻图的谋杀案吗？”

    他得到坚定的回答：“并不。”

    “你愿意以你被褫夺的神格、分离的眷属发誓，你和歌尔刻图的谋杀案全无关联吗？”

    赫斯蒙特抿起嘴，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坚定：“以我被褫夺的神格、分离的眷属发誓，我与歌尔刻图的谋杀案全无关联。如果可以让我的眷属活着回来，我愿意改宗。”

    一瞬间奥林觉得一切都完蛋了，他建立的秩序、他为之疲惫的世俗好像都要结束了。金钱建立的交易秩序不复存在，一切要回到蛮荒时代，以誓言和魔法构筑的时代。

    奥林松开手，鲁克·沃林恩漂到赫斯蒙特面前，赫斯蒙特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半月般明亮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红晕。就算是神，也有不胜酒力者。

    “现在你是我的客人，”奥林说，“请驱散夜晚，到地下的密室暂且躲避，时空神会决定是否接受你。”

    黑夜恢复了白昼，赫斯蒙特躬身：“如果我活过这场劫难，米亚德将布满称颂边境之王的歌谣。”

    奥林的脑袋摇得像闪电：“不要这样，讨论朝政的太多了。到时有别的事需要你帮忙。”

    女仆领着赫斯蒙特离开了。奥林又摸出一枚白银铃铛摇了摇，扎哈德从漆黑的时空裂缝中踏步而出，身上还挂着魔偶的一只手臂。

    “需要你们两个帮我办点事情……”

    奥林附耳上去。

    听完他的话，两位名义上的起源级魔法师相视一笑：“你终于决定这么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