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詹立枢想要的升级 (第2/2页)

詹家人并不需要抬头用眼睛凝视深渊，闭上眼睛足以体会深渊之黑暗与诱惑。

    可能是双胞胎的直觉，正在驾驶机甲“原野”的叶应梁也把驾驶权交给彭凤泉，戴上了遮光眼罩。

    两台机甲默契地伫立在祭坛两侧，停稳。哨兵感受到向导释放出精神触丝，那是比疏导哨兵时更为狂暴、原始的精神触丝，体量更大，一如涌泉，而詹家双胞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头，其精神力储备之磅礴，就连杜蓝锡这种S＋级别的哨兵都感到震撼。

    杜蓝锡总算知道，为什么詹家的向导在爆发时期能够一个人疏导全团的哨兵，詹立枢和叶应梁像是两棵相对而生的世界树，精神触丝既是树根又是树枝，仿佛能在地底相互勾连，又能在天空各自覆满星球，如同半空中的大陆。

    精神触丝满溢出来，狂乱而随机地触击遗迹四周，增大概率，推土机一样的破解法。

    脚下的遗迹开始二次颤动。刚刚才退开到两侧的地面装置，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合拢。整座遗迹的磁力场开始改变，杜蓝锡和彭凤泉将机甲锁定在祭坛底部，打开照明。

    几次深呼吸的时间，天幕闭合，遗迹内的磁力场逆转，刚才火烧过后的红灰纷纷扬扬落下，在空中久久徘徊不落，似赤藻又似细碎的玫瑰花瓣，一团红雾逐渐有了形态。

    詹立枢那与杜蓝锡连接的精神触丝轻轻接入杜蓝锡的感官通道，分享他所见到的画面。

    杜蓝锡再一睁眼，詹立枢闭眼所能见到的“星空”与眼前的红雾对应，仿佛钻石嵌在红色软布上熠熠地闪耀。

    “你刚才问我，祭司是不是真的被凌迟献祭了。我想是的。”詹立枢娓娓道来，“他躺在祭坛上，享受着死亡前最后的星空洗礼。但他不知道这星空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黑暗中有如此光亮，就像他相信着他的死亡能为族人带来荣耀，为入海星的人民带来幸福和繁荣……好吧，经济效益也算。”

    “遗传记忆里感受不到疼痛，一切都很平静。”

    随着詹立枢的叙述，杜蓝锡看见那些钻石光点开始位移，詹家双胞胎的精神触丝开始秀微cao技术。

    “但如果他没有温和地走进那良夜，他会重获光明。”

    随着光点的位移，仿佛能听见事物紧密扣合的“咔哒”声，红雾星云般缓缓旋转，其中央围绕的恒星状圆球开始逐渐显现……这并不是三维物质。这是詹立枢和叶应梁所见到的精神层面的圆形核心。

    “如果詹家祖先是比向导出现更早的精神力拥有者，那他们最开始对精神力的理解就触及到了本质。”詹立枢的声音如此平和，甚至有几分冷漠意味。

    这模拟出的猩红星云难道就是詹家的遗产吗？杜蓝锡的光屏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一百，公式顺利解析，数十个光屏弹闪出来，是对遗迹的构成物质和遗迹作用的数十种猜想。杜蓝锡一一确认过去，找到最符合现状的那个——修建遗迹的材料中有大量特殊磁性物质，可以暂时改变当下环境的时空结构。

    “杜蓝锡，解开锁定吧，往圆形核心驾驶。”

    两台机甲同时动作。杜蓝锡模糊间听见频道那头的叶应梁也下了如下指令。两台机甲慢速驶入红雾，没有遇到实质的阻碍。杜蓝锡谨慎地驾驶着，他担心詹立枢，但詹立枢只是用精神触丝仿佛抚平他的忧虑，一切都好，相信我们。

    夜猎与原野伸出双手，将圆形核心护在前胸，正对驾驶舱的全景窗，在精神层面仿佛映亮整个驾驶舱。银白色核心发出潮汐一般的光浪，冲刷进驾驶舱。

    詹立枢和叶应梁解开安全带，向前伸手，手掌贴在全景窗上，仿佛与那光球共振。

    杜蓝锡怔怔地望着詹立枢。詹立枢仿佛虔诚，仿佛沉浸，仿佛与时空互相感应。向导的神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光浪扑打过来，就像能洗涤去詹立枢生而为人的尘俗欲念，詹立枢凝视那核心深处，精神触丝竟然就此开始溃散，但在这令人望而发痛的溃散中又得到新生，而与詹立枢精神连接的杜蓝锡像锚一样陪伴在向导身旁，在这光浪中不至于走散，同时又感觉五感焕然一新。

    难道这就是詹家人一直期待的升级？这分明是回到他原本应有的等级。虽然现在还是进行时，但杜蓝锡可以肯定，一经完成，詹立枢一定会非常非常满意。这是詹立枢想要的。所以这使命注定让詹立枢承担。所以詹立枢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