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凶，但很帅 (第2/2页)

好意思睁开一条缝偷瞄哥哥。惊讶的是，哥哥并没有在以为他睡着后松开手，而是一直握着。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哥哥的掌心也一直传递着暖意。

    贺明汀对户外亲子活动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学二年级。他上的是一所普通公立学校，当时只是到了公园转上一圈。贺咏一自然是缺席了，是mama很高兴，还提前为他洗干净了书包。

    扎营是下车后的第一项任务，露营才是最后一项。贺明渚察觉哥哥有些提不起精神，虽兴趣缺缺，但凭借年青男子体力上的优势，还是在游戏竞赛中拔得了头筹。

    他也因为年龄也在一众家长里被频频瞩目，甚至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贺明汀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立马迎来了一通七嘴八舌的“抄家底”。

    “家在岚市吗？”

    “算是。”

    “还是大学生吧？哎哟，看起来就一表人才的！”

    “谢谢。今年就参加工作了。”

    “有没有女朋友啊？我也认识一个年轻妹子，好像和你是同校的呢！”

    不论被问到什么，贺明汀都能对答如流，也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关于父母的疑问。唯独在感情生活问题上咬死不松口，犟嘴说还没有找对象的打算，倒是忙着找工作。

    “我真心觉得你哥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帅。”身边小姑娘一直喋喋不休的，贺明渚心下烦躁，胡乱回答：“他没谈过。”

    “真的吗？我不信。”她将信将疑，放下手里洗好的蔬菜，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不信算了。”贺明渚嘟囔道，从口袋掏出一片纸巾递给她，“谁说人一定要谈恋爱的？”

    “谢谢。”她接过纸巾，还不忘迎着贺明渚皱紧眉的表情笑补一句，“你哥长得这么帅，不谈可惜了。”

    小姑娘叫黄涵，是贺明渚的前桌。她经常看电视剧，并在一档综艺中嗑到了一对高颜值CP，从此自恃看人很准，尤其是看帅哥美女。于是在第一时间认准了贺明汀的“美貌”且念念不忘，念叨得贺明渚都快烦了。

    他最好先别谈，贺明渚幽怨地想。

    虽然希望自己的亲哥哥找不着对象很不道义，但有了贺咏一夫妇的前车之鉴，他对除组成这个家的两位以外的人格外警惕。

    晚餐制作分工明确，学生负责清洗食材，家长负责烹制。贺明渚发现他哥的厨艺越来越精进了，一道糖醋鱼色泽鲜亮，口感爽弹。但他却无心用餐，一直沉浸在被抛弃的边缘的情绪，还险些打翻了被子。

    贺明汀订的是双人睡袋。帐篷狭小，贺明渚借机朝他那边拱了拱，见哥哥没有异议，又得寸进尺地滚进了他怀里。

    贺明汀在睡前终于收敛起心事重重的样子，甚至“宽容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睡吧。”

    等确认他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才蹑手蹑脚地披上大衣走出去。

    今天早上的那通电话是墓园的管理员打来的，说他上次来扫墓的事后落了东西，通知说改天来取。

    贺明汀上次去的时候正是清明节。他本想喊上贺明渚一起，但见室外瓢泼大雨，又看看小孩儿熟睡的模样，最终打消了主意，只身前往墓园。

    他在雨中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不曾想却因为行色匆匆落了东西。

    从母亲被蒙上白布，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再到入土为安，贺明汀没有掉一滴眼泪。

    旁人或许要批他冷血，但贺明汀没什么好反驳的。他没有能力挽回母亲的生命，也不配为母亲哭灵。

    连入墓的钱都是程树先垫付的。

    十八岁的贺明汀第一次感受到了顶天的无力。

    他没有时间过于伤心，他要赶回学校考试，要打工还债，像个机器人一样执行着固定的程序。

    他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但他不能任母亲一同承受不负责的骂名。

    他就算要死，也要先把钱还清了。

    贺明汀就这样清醒地痛苦着，清醒地从阴影中抽离出来，逐渐变得麻木，并在未来某个时候被一记隐痛袭击。

    直到……

    直到来自那个被他认定是痛苦的起源、早已一刀两断的原生家庭，时隔多年再次打通的电话。

    贺明汀一屁股坐在树下，靠着敦实的树干慢慢自我消化着郁气。夜色浓郁，空气里只有几只蝉在鸣叫。任何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贺明汀突然目光一凛，右手机敏地向后紧紧揪住了一个人。他回头，正撞上了贺明渚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