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病榻诉心事储位生变膝下逞计谋家门遇劫 (第1/2页)

    为服侍阿保机，众人几乎折腾了一夜没阖眼，而他却於第二日清晨咳出痰来，终於顺出一口气，之後便再不抱怨x闷，JiNg神也愈发好了，面上有了血sE，也能坐起来吃粥聊天了。

    「你们劳累整晚，都下去歇息吧，图yu留下来陪我。」阿保机吃完粥，将碗置於托盘上，又对述律后说：「皇后也下去。」

    耶律倍见此架势，恐怕哪里做错什麽，心里惴惴不安，但阿保机似乎只是与他讨论渤海国这里物资如何、风土景sE如何，他一一作答，也就渐渐地不那麽紧绷着了。

    「我看这里山川秀丽，应该很适合你Y诗作画、弹琴弈棋吧。」耶律阿保机活动着右肩，彷佛想起什麽，又问：「我记得曾有谁把你画的马拿到中原去卖，结果汉人争相出高价沽取，有这事吗？」

    耶律倍不知父亲突然问起此话的用意何在，含混地答应了，低头去给阿保机捏腿。

    「我和你母亲谈起你时，总说老大是个儒者，下笔成文，又通晓丹青，能引领契丹的学者之风。」

    「父皇！」耶律倍似乎醒悟，连忙跪地请罪道，「儿子知道，父皇是提醒儿子不可重文轻武，儿子以後再不敢迷恋这些了！」

    阿保机伸出手，在耶律倍头上拍了拍，让他起来说话，又忽地自言自语般道：「百姓家里，子nV都管父亲叫阿布，我真是听厌了你们叫我父皇。」他拉了耶律倍的手，让他坐在身边，竟然像央告般说：「图yu，你再叫我一声阿布。」

    面对这突如其来又微不足道的请求，耶律倍几度张口，才嗫嚅着生疏地叫出了口。也只是坐近之後，他才看清阿保机现有的老态——契丹「阿主沙里」昔日的英气已随着弯曲的眉梢流逝，眼中的果敢被折叠在皱纹的Y影中，而嘴角的坚毅也被胡乱生长的花白髭须掩盖。

    「图yu，你能懂得我有多为难吗？」

    耶律倍听得这话，心上已经像蒙了层冰霜，可又万分不忍，只能含泪说：「儿子愿为父皇分忧！」

    阿保机有些欣慰地点头，此时门外的晨光S入，使他两眼模糊而生疼，可他并不闭眼、也不遮挡，承诺一般要求道：「无论日後我作何决断，你都要记得，你是我耶律阿保机的长子！」

    次月，阿保机在东丹国赐人皇王耶律倍冠冕，行皇帝登基礼，任用战功卓着、昔日叛变过的胞弟安端、迭剌等为相。东丹国为契丹属国，行汉制，年年对契丹进贡。传闻阿保机还朝时，耶律倍为其谱曲弹唱，唱罢跪地号哭，匍匐而出。

    攻下东丹国时，前线即有捷报传出，而韩知古因为随军出征，临潢府内政务皆交给了孟渊打点。孟渊收到捷报後，未做太大处理，他想：难道非要营造出全城百姓欢欣鼓舞的景象？纵然办到，又给谁看呢？他清楚这些掳来的汉民中，民心尚还疲惫，因而只派了几个人到城中张贴告示，避免用劳民伤财来装点门面，此事也就作罢。但收到捷报後第二月，韩延徽又派亲信送锦书一封到孟渊府上，孟渊识得此人，便也不声张，表面只说要留对方吃宿。那人在马上回礼，说还有公务在身，请孟渊细细读过书信，就告辞了。

    晚间孟若存到孟渊书房伺候用茶，说起契丹大捷一事，不禁感叹现下契丹疆土绵延万里，可谓势不可挡了。可孟渊心事重重，未听进他所说，只掩了门窗，从袖中掏出锦书给他看。

    孟若存三两下读了，大惊失sE，孟渊则立刻抢了锦书过去，夹起在火炉上烧了。两人一同看着锦书化灰，孟若存脑子已是转了几转，近乎耳语地问：「难道是为避免重蹈玄武之变的覆辙，才有这样的权宜之计？」

    当初阿保机立耶律倍作太子时，只是一心遵从「立嫡立长」的规矩，但次子耶律德光rEn後，却展现出异禀帅才，在军中颇有声望。阿保机越发觉得老大更擅於文才，而老二才能兴家立业，因而开始举棋不定。契丹上下官员看在眼里，都担心耶律德光会成为第二个「秦王」。可耶律德光的境况与李世民相b又有不同——其母皇后述律平亦掌有数万军队，其中还有韩知古为其JiNg心挑选训练的汉军，这支军队JiNg锐无b，以至於述律平用极其珍贵的珊瑚为其命名为「属珊军」。如今，阿保机将耶律倍拴在边疆压制住，意在避免两虎相争，可此法也未必能长久。

    孟渊不是愚钝的人，当然知道王朝交接之时最是处处都有险恶，可他并不答话，只拈起几块炭盖住灰烬，警告儿子切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