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夜半对策 (第1/1页)

    “你别去。”

    崔跛走了好一会，神思各异的二人坐回了草垛上。

    半晌了，异口同声地对了这么一句。

    桓立轩一改往日“都听公主的”的随意之sE，又惯X急，率先开口。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探营是为了知其虚实继而全剿，但这事太危险，我是不怕的，哪怕被发现了我也能杀出来，但……”

    他说到最后，什么虚礼都顾不上了，双手按着季云烟的肩，沉稳地看进她眸子里。

    “我不要你去冒险。”

    “小将军……”

    季云烟淡淡笑了一下。

    “能纳成上万人的军营，是什么样子的？”

    桓立轩一愣，这个问题他太清楚。

    “我朝士兵两万，分兵四向驻扎京畿，每营虽士兵五千，但候补后勤等也有千人，因此单个营寨常驻人口近万，我常常为了入营找人，都得快马片刻才行。”

    “若那私兵营里真的士兵过万，那恐怕是座了不起的城池，光是每日补给都要万余升粮了。”

    “但是我们一路行来，刻意靠近安沐乡沿线行驶，除了官兵戒严，并无甚大异样，甚至连营墙都未曾见过，实在匪夷所思，是么？”

    桓立轩点头。

    “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先来安平，找崔跛引路。”

    他想了一下。

    “但是唯有一处……”

    见他踌躇，季云烟连连催促。

    “你尽管说。”

    “我也是猜，但这猜测实在过分斗胆了。”

    桓立轩拢了几根g草铺陈在地，借着月光模拟地形。

    “这里是……”

    季云烟早熟读安平县地形，见他要从头介绍，径直拦住，牵了他的指尖，指去正中一座——

    “这是莲花山。”

    桓立轩眼底惊YAn一闪而过，而后正sE继续道：

    “我猜他们把莲花山挖空了。”

    季云烟想了一会，突然想起先前读到的一本旧东齐游记。

    “虽然莲花山外侧高陡，连药农攀爬都十分艰难，但有传说，这莲花山乃上古龙坑，并非实心，或许……他们只凿开了一个入口，里头大抵形如其名‘莲花’，是个空心碗状的。”

    “啊！这便能解释崔跛说，他们会令妇nV领驼队携粮食和r0U类入营，但却不需要水和果蔬，想必里头是有yAn光和水源可以种植！”

    桓立轩雀跃。

    “既是如此，我去放信给父亲，令他请兵将山口围住，那我们不必冒险入营了！”

    “不妥。”

    季云烟想也没想便拒绝，但她却停在这二字上，既不解释，也不继续。

    桓立轩急了，捏着她的肩，强b她看他。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父亲和李氏有私？”

    她本在思考别的，没料他突然说起这个，愣愣看他一双焦急星眼，千万句话堵在眼底。

    憋了好半响，他低声道：

    “其实那夜陛下召我入g0ng去送你前，父亲拦住我说了句……”

    “他说，‘不管陛下吩咐何事，只管去做，莫要自作聪明’，我那时不懂，以为他又暗讽我蠢笨。”

    双眼耷下的少年委屈巴巴，又一副歉歉模样。

    “我听父亲的话，这几日故意笨拙，直至那日你问我南远驻军一事，我才恍然，陛下和你是怕我们桓家投了李氏……”

    他将她的右手握住，撩出袖子里头那只月牙镯来，按开利刃，直指自己脖侧。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坚定。

    “我桓立轩，我们桓家，若有不忠陛下、不忠齐氏之举，公主随时取我X命，我桓立轩必不退缩一下！”

    尖刃离他肌肤堪堪不足半寸，她的指腹被他SiSi捏住，贴在他不住鼓动的颈搏上。

    那炽热将她烫得厉害。

    “傻小子……”

    季云烟凝视了他一会，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挣开他的手。

    “我又不姓齐，朝我发什么誓。”

    “我也可以……”

    桓立轩的嗫嗫之语被季云烟同步开口打断。

    “我方才在想，他们用‘人蛊’来甄选士兵，可见那些人早已丧失人X，只把人口当作战斗工具来挑选，如若山口被围，那里地势又易守难攻，届时久攻不下，难保他们不会杀人毁尸灭迹。”

    桓立轩长噫一声，愧道：

    “是了，还不知里面究竟有多少活人，我竟糊涂了！”

    “所以这样大的营寨，我与你一道去，我们分工，尽快将里头的作息规律守将人数等m0个大概，兵围时便可智取，尽力保下里面百姓的X命。”

    探敌是桓立轩入军的第一课，是他拿手。

    他略略思忖，拟了个大概计划，借着地上的粗糙布局图，和季云烟讨论到半夜。

    她虽说自己不通兵法，但他每讲至关键，她总能快速领悟，有时甚至能想个更好的谋划。

    二人所论所述，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桓立轩从来没有觉得此生能有一夜如此这般，漫长又短暂，激动又冷静。

    虽早闻她在邵yAng0ng里备受冷落，但总不至于受如今这样的苦——

    就着g柴和黑黢的墙壁倚靠睡着，夜半冰冷，浑身缩成小小一团。

    他垂下深眸，将她抱到自己怀中，又解下外衣给她披着。

    “傻姑娘，竟还问我明日怕不怕……”

    指尖小心翼翼捻开她额间的乱发，露出一张白皙的睡脸，视若珍宝般低眉凝视。

    “你可有想过你自己的安危？”

    越往后，絮絮叨叨地，但又怕吵着她，声量愈低了。

    “我一点也不讨厌你m0我脑袋，说什么‘m0了就长不高’那都是逗你的顽笑话，我只怕……”

    “只怕有一日你不愿m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