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 (第1/2页)

    时近黄昏，埃利克和艾丝美拉达才到达了那个村落，村口一个穿得桃红柳绿的老妇人正在收晾衣杆上的衣服。

    “卡洛斯老mama！”艾丝美拉达笑着招呼。那老妇人抬起头顿时眉开眼笑。

    “艾丝美拉达！我的小猫咪回来了！”

    她扔下衣物跑过来热烈地拥抱艾丝美拉达，转头看见她身边的高个黑衣男子，戴着面具，全身上下的姿态都写满“生人勿近”。

    “这个……是你的情人还是丈夫？”老妇人把艾丝美拉达拉到一旁小声问。

    “暂时都不是，”艾丝美拉达脸一红，顽皮地说，“他是我朋友。不过老mama，你要跟孩子们交代一下，我这位朋友脾气不太好，千万别打他金币的主意，不然会死的很惨。”

    什么都逃不过一个音乐家的耳朵，不过埃利克决定假装听不懂她们说的罗曼尼语。

    老妇人瞥一眼抬头看天的埃利克。他的衣服式样很简单但剪裁合体质料极佳，衬得整个人气度不凡，艾丝美拉达的也是一样，一红一黑看过去十分般配。

    “外乡人？”外乡人是吉普赛人对本族以外其他民族的称呼。

    “法国人。不，您别打他的主意，他是内行。”

    “马王那老不死的要是知道你中意个外乡人一定会发火，罗姆女人应该嫁给罗姆男人，你学你mama自己跑掉他已经很不高兴了。”老mama眼睛真毒，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那又怎样？”艾丝美拉达耸耸肩。

    “说得好，要是那老不死敢为难你，我就拿水罐打破他的头！今晚薇齐要结婚，你们俩都来参加婚礼吧！”

    “薇齐？我走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屁孩吧，今年几岁了？”

    “十六岁啦！哪像你，二十多了找个不肯给你名分的外乡人，一个男人给女人买衣服，陪她走山路，居然说只是朋友，哼！”

    “十六岁还是个孩子，结什么婚啊？”艾丝美拉达决定不理睬下半句。

    老mama眼睛一瞪：“你真是变成个十足外乡人了，都来过月事了不结婚做什么？我十五岁就结婚了。”

    艾丝美拉达叹口气无话可说。

    这个离家多年的女儿回来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每个窑洞，人人跑来欢迎她，挨个儿地拥抱贴面，艾丝美拉达把特地买的糖果分发给孩子们。埃利克站得远远的，把手插在裤袋里摆明不想跟人接触，她的族人们见惯外乡人这种态度，倒也不以为异。热闹了一阵，艾丝美拉达提出去看看新娘子，大家便一窝蜂地带她去。

    新娘子化着浓妆，看上去比真实年龄大了十岁，穿着廉价的白纱，肿着眼泡，带着哭腔叫她“艾丝美拉达jiejie”。艾丝美拉达难过地想，如果不是母亲当初的勇敢果断，自己恐怕早好几年前就会是这副模样。

    “哭什么，结婚当天哭是不吉利的！”新娘的母亲呵斥她。艾丝美拉达连忙说：“胡安婶婶，能让我单独跟薇齐说说话吗？”

    “行，你帮我劝劝她。”

    等众人都走了，埃利克才靠在门口看她安慰那个小新娘。她的老家在他眼里就是盗贼窝，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薇齐，你有什么都跟jiejie说。”

    小新娘嘤嘤哭起来：“jiejie，我不喜欢铁匠迭戈，可是爸爸收了他家的彩礼……”

    “那你喜欢谁呢？”

    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小新娘脸上的红晕，她细声说：“我……我喜欢迪米特里！”

    “他们两个差不多嘛！”

    薇齐惊恐地拉住艾丝美拉达的裙摆，好像抓着马上要被收走的救命稻草一样，顾不上还有个陌生男人在场，用细不可闻的声音紧张地说：“可是……可是……我已经给了迪米特里……如果今晚……没有见红……爸爸他会打死我的！”

    吉普赛婚礼上是要测试新娘是否处子之身的，假如不是，婚礼就办不成了，全家都会蒙羞。艾丝美拉达和埃利克同时扶额，一个是觉得这孩子简直蠢得可怜，一个是想到照艾丝美拉达的性子，准要行侠仗义惹事生非了。

    “我要教训迪米特里一顿！”艾丝美拉达生气地说，转身就走。

    到晚上艾丝美拉达就消了气，笑吟吟地去参加婚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埃利克想不出她脑子里又在转什么鬼主意，暗自决定不管她惹出什么乱子，总之要保护她全身而退。

    婚礼在外面的场地举行，全村的人都来了，族长“马王”同恩作为主婚人和双方父母一起坐在椅子上。铿锵错落的吉他弦声响起，人们欢声笑语，唱歌跳舞。一个十**岁的少年很快占据了场地中心，他舞姿矫健优雅如同斗牛士，上身挺拔庄重，动作大开大阖，黑皮鞋灵活地敲击地面，打出一串串急促而充满韵律的节拍。

    “这就是倒霉的新郎。”艾丝美拉达冲埃利克微笑，“跳得真不错，我心里替他喊冤。”

    埃利克尚未回答，卡洛斯老mama就站了起来，眉头紧蹙，伸出双手，用苍凉暗哑的歌喉唱出一段吉普赛民歌：

    “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躯体是用来狂欢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而灵魂，是用来歌唱的……”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sao乱叫喊。

    “有人抢新娘子！是迪米特里！站住！别跑！”

    人群纷乱处，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拉着白纱新娘从屋子里飞奔出来，跃上马背就要逃跑，族长怒骂一声，取出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