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三十年》06 (第2/2页)

又用百夷语强调了一遍，见瓦羌点头，便把人丢给了清风，让他带着。那边阿酣檀玉说完悄悄话，檀玉这才看向清风：“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吹雨这些日子怕是要生了吧？家里缺什么就从账房里支，别苦了她。”

    提到吹雨清风一张脸又带了点红，忙道：“那是自然，万点不敢苦了她的，夫人只管放心就是。她还说了等奶过孩子周岁，就回来给夫人当差的。”

    说得这些檀玉也乏了，厅里人见状便带着两个孩子告退，留给两位主人一个清净。

    待人散了，谢谦瞧了一眼闭目的檀玉，小声道：“可是房里丫头不中用了？”檀玉抬一抬眼：“哪儿呢，都是好的，就是想凝露吹雨了，毕竟自幼的情谊，从没这样分开过。”

    这说的便是两个大丫头出门子的事儿了。凝露吹雨都是谢谦搬来定阳第二年发嫁的，凝露先出门嫁了檀玉手底下布庄的大掌柜做了管事娘子，跟在后头的就是吹雨。吹雨的婚事最奇异，是清风厚着脸皮亲自来求的，谢谦檀玉两个听了还吃了一惊，半点不知这两个是怎么搭上线的。临到最后还是谢谦逼了几句，清风才道是在湖阳的时候，吹雨伤了脚留在府里，檀玉谢谦两个又都不在家，他看着檀玉的面子便多照拂了几下，也没想到两人就借此对上了眼儿。

    听了这个檀玉还能说什么？只夜里把吹雨叫来细细问了一遍，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总归他在呢，谢谦也不会逾矩做她的主，回绝了便是。结果烛影儿下火苗一闪，吹雨脸颊通红，只点了点头说愿意。于是檀玉只能又嫁了一个丫头，三副足金镯子一套石榴头面并一箱笼锦缎，吹雨凝露都是一样厚的嫁妆。

    好在自打搬到定阳凝露吹雨两个就调理起房中人，四个大丫头四个二等都是有数的，嫁了两个提起两个，也算不得什么亏损，只是让檀玉有些感慨与惆怅。

    见檀玉面带倦色，谢谦搂了他一提一抱给人打横抱在怀里便往内室走，边走边说：“倦了就睡，我看你在百夷这段日子睡得都不好，回来了就好好补补。”说完他把檀玉放回床上，替他解了玉冠外衫，又脱了靴子，跟着躺了过去。两个人一觉睡到傍晚，丫头在外叫起用膳才起来。

    夜里檀玉吃得不多，谢谦哄着才多吃了两三口，见小玉面色不好，谢谦凑过去把额头抵在檀玉额间，小声道：“小玉，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天头热，食欲不好？”

    檀玉偎着他摇摇头：“就是乏得厉害，不大想动。”谢谦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又去摸檀玉颈间腋下，半晌才道：“是不是露期要到了？”檀玉没出声，半晌道：“你……今年也不要吗？”

    谢谦跟着沉默了一会儿，他搂着檀玉，轻声道：“嗯，我不想要了，不想你拿命挣了。”

    来定阳的头两年露期谢谦都用了羊肠，檀玉问过两次谢谦只说他没适应定阳气候，不宜有孕，应当再养一养。檀玉半信半疑，如今阿酣长到三岁，谢谦便没法再搪塞他了，只能实话实说。

    檀玉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谢谦柔软的衣襟：“……那你这拿命挣来的爵位不要了？”

    “要啊，”男人唔了一声，“给阿酣，让她招赘……况且我朝也不是没有女侯的。”

    谢谦搂着檀玉躺下，在床上举起手指了个方向：“就定阳的东边儿，那有个镇国公主陵，里头葬的是太祖的长女，昭懿镇国公主。她曾举兵襄助太祖逐鹿天下，后以军功兼祧了食邑万户的侯爵，如今她手下流传的那支妇兵还保留营号扎在定阳城里呢。”

    他越说越像是安慰檀玉，谢谦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拍着檀玉后背，声音很轻:“别担心、也别多想，我会把最好的都给阿酣，她是我们的女儿，这是她应得的。至于她以后的后人会怎么样，这就不是咱们两个该想的了。＂

    谢谦低下头去亲檀玉的眼睛，嘴唇慢慢摩拳到怀中人的眉心:“我同你发了誓的，这辈子就守着你和阿酣，别个爷什么都不要。小玉，别怕好不好?”

    檀玉点了点头，他把自己沉默地埋进谢谦怀中，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