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医生，我梦到你了 (第1/1页)

    心理诊所开着暖气，驱散了开门后涌进来的寒意，刚下过雪，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见不到多少光。

    “最近头还疼吗？”

    “好多了。”

    “失眠状态有缓解吗？”

    “好多了。”

    不管严九崇问什么，祈昀都是清一色的回答，声音低得像抽泣，上半身整个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没骨头似的，黑眼圈坠在眼下，看着没什么精神。

    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经质的扭动手指，漂亮的桃花眼垂着不看人，视线定格在木质地板上，仔细看却没有焦点，只是那样看着。

    “祈先生，看样子您的情况好了很多，我给您加大药量，再吃两周观察一下。”

    严九崇不在乎祈昀会不会真的吃成精神病，就祈昀现在这幅样子，吃不吃药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他早晚要被祈家送进精神病院。

    “嗯。”祈昀坐直身体，他从沙发里把自己拔出来，上半身看着正襟危坐，一双手却还是拧在一起，被他自己无意识的掰来掰去，泛起一片红。

    “严医生，我昨晚梦到你了。”

    祈昀没有焦点的视线终于找到了锚点，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严九崇的脸看，黑的像是不透光的瞳孔轻微的收缩，严九崇被他看的背后发麻，他做心理医生以来也遇到过不少情绪不稳定的病人，想动手的也不是没有。

    祈昀虽然看着没什么攻击倾向，但精神病的想法总是多变的，说不定他下一秒就想给他来一刀。

    “祈先生，你梦到什么了，可以说给我听听。”严九崇一根手指虚虚的按在保安室的快捷电话上，面上不动声色，放轻声音避免刺激到祈昀。

    “嗯…我梦到你死了。”祈昀挺直的腰板又弯了下去，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有气无力，和松懈的身体截然相反的是那双黑亮的眼睛。

    滟滟的笑不停的从眼睛里满出来，必须狭窄了眼睛去含住它。

    “严医生，我梦到你被我杀死了。”

    祈昀自从找上严九崇看病之后，每一天都比之前更阴沉孤僻，这是严九崇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祈昀这么不加掩饰的高兴。

    为了他的死亡而雀跃。

    “祈先生，你很讨厌我吗？”严九崇向后靠了靠离暖气更近点，让机器散发的热气驱散自己身上的不安，心里担心自己是不是开药开的太急了，祈昀的状况恶化的未免太快了些。

    “不。”

    “我并不讨厌严医生。”

    祈昀收了笑眼，伸手隔着围巾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昨晚为您哭了一宿，嗓子都哑了。”

    怪不得今天说话一直没什么力气。

    “那么，在梦里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让你不得不杀了我吗？”严九崇坐直身体，虽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他自问自己在祈昀心里还没有那么重要，也许是有其他原因。

    “没有。”

    “严医生知道那种感觉吗？不需要理由，我的手里有一把刀，而你站在我面前，这就够了。”

    “条件全部满足的情况下，我顺从了自己的心。”

    “你的血没有温度，比外头的雪还冷，一碰到刀就一个劲的往外逃，和雪混在一起凝固，我想把刀拔出来，可是我的刀被你的血冻住了，牢牢的在胸腔里扎根，我没办法，只能折断了刀尖。”

    “然后你就醒了吗？”严九崇打断祈昀的回忆，打算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他实在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在患者手里的。

    可是祈昀不让他如愿。

    “之后，我把您埋在诊所门口的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