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的早晨 (第2/2页)

番茄，拿起纸巾擦了擦指尖。她起身，把空盘端去水槽：“我来洗吧。”

    “我来。”他下意识地接过去。她没争，她确实讨厌洗碗。

    “那我冲咖啡。”她把水壶放上底座，灯亮起，嗡的一声。

    “你昨晚……”他还是开口，语气尽量让它不显得冒犯，“我担心你会做噩梦。”

    “没有。睡得很好。”她把水壶放在底盘上，让水开始烧，转头看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一个晚上都睡不着的。”

    “嗯。”他用力过轻地“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奥斯卡卷起袖口，水开到温热，洗洁JiNg在指间起了一层轻盈的泡。他很专注地擦盘子边缘，把油迹一圈圈抹平。水声和瓷器的碰撞声让安桐的大脑安静下来。厨房的钟慢慢走，光在线条上移动，落到他侧脸的轮廓，把骨骼切得更分明。

    她注意到冰箱上的磁贴：一张室内y地球场的照片，他和同伴两人笑得年轻。她没有问。好奇心被她有意识地收住——问了就要承受相应的情绪成本，而她不想。

    “交换一下Ins？”他把手擦g，语气平稳，像确认一个生活事实。

    “好”安桐将手机调到ins界面，递给他。

    他在屏幕上滑动，输入，关注，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安桐接过手机：“我的消息通知一直都是关着的，所以……看见了会回。”她说得很诚实，不给承诺，也不敷衍。

    “好。”他收起手机，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眼里那点期待被他自己压下去，折叠进礼貌里

    安桐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很短，像猫踩过人心口，留下轻轻一脚印。“谢谢你的早餐。”她退开一步，认真地补了一句，“你很绅士，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夜晚。”

    她又看了他两秒，像在诚恳地审美：“你也……真的很好看。”

    他笑了一下，笑意不外溢，只在眼底亮起来。

    “我得走了，今天还不是周末。”她解释说。她确实还很想和他再多待一会，出乎意料的和他待在一起并不会觉得难熬，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她甚至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很安心，很舒服。

    她回到卧室，把昨夜的裙子折得很方，拿在手里。白衬衫她继续穿着，领口敞着一点，像让晨风留个出口。她背上包，走到门口，换鞋。奥斯卡站在玄关，默默地注视着她。

    “我送你到电梯。”

    “好。”

    走廊的传感灯一盏盏亮，光像接力bAng在他们脚边跑。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镜面里出现两个人：她注视着楼层的按键；他眼神克制地注视着她。电梯下坠时有轻微的失重，像心里某处被掏空一块，再慢慢回填。

    “我会把衬衣洗了还你。”她开口，像陈述某项生活流程。

    “好。”他顿了顿，“不用急。”

    电梯“叮”地一声。她走出去，他没跨出门槛。两个人在门与门之间停了半秒。

    “再见。”她说。

    “再见，安桐。”他把她的名字说得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

    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大脑一下安静。

    “绅士。”奥斯卡重复了一遍，像在嚼一个不知喜不喜欢的词。他在玄关站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自己：这已经是很好的评价了，至少她不是把他归在“麻烦”的那边。

    他回到餐桌，收拾掉她用过的杯碟。她的唇在杯沿留下一道很浅的痕，几乎看不见，但他仍旧把杯子放到一边，没有马上冲掉。冰箱上那张照片斜了半厘米，他顺手把它扶正，磁贴“咔”的一声归位。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出现她刚关注的头像，一个简单的线条图标，没有多余的展示。他把手机屏幕关掉，怕自己像个傻子似的盯着屏。

    门边贴着训练行程表，今天的“10:30”用铅笔压得b别的深。他拎包，犹豫两秒，把她随手落在书桌上的发圈收进cH0U屉——不是占有，只是不想它落灰。合上，又打开，确认一眼，再合上。

    他想起她说“看见了会回”。然后把背包甩上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