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收音机都在说：没门儿 (第1/2页)

    走着，一脚踏空，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是这么对她描述的——

    那是一个无法找到出路的梦

    “但你最终会醒来，不是吗？”

    她的笑容如同清晨的yAn光，

    让天空的颜sE明朗起来，

    乃至，他那颗腐朽的心。

    脑袋失去支点，雷蒙德惊醒过来，发觉自己在长椅上坐着睡着了。手表显示时间还早。

    说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一支流氓哨——好奇的目光。他的mama就这么认识了强尼。

    带着困意漫步，雷蒙德在衔接密歇根湖的浅滩坐了下来，双臂交错，裹住双腿。十四岁的他，便如此坐在湖边。不过，那会儿，是在芝加哥北边一个偏僻的待建空地，然后，他任凭自己栽入水中。

    他遇到了JiNg灵，在这城市中。她很可Ai，也很温柔。他们熟识，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向他告白，却畏惧于不可避免的原因，选择离开他。他站在家门口，听见空气中传来她悲伤的声音。后来，他逐渐忘记了JiNg灵的模样，甚至不记得他们去过哪里，聊过什么。因为那只是他的一个梦，只是他无数次睡去时梦见的奇异故事之一。

    雷蒙德对阿莱西奥聊过这个梦，后者笑说他尽在梦里有YAn遇。

    那是少数几个梦醒时令他在意的故事。他不觉得苦恼，只是有些遗憾。现实就是如此吧，他想，不同种族怎么可能在一起？就像他，纳粹和犹太的杂种，那可不是真Ai。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遇到JiNg灵，也根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过，“我猜我还是能遇到一些怪异的东西，b如‘瘦长鬼影’。”

    “我还没见过盼自己不好的，妈的你是头一个。”阿莱西奥不怎么高兴，“你没了，那我不是没朋友了吗！”

    当战争结束，他从越南回来，红着眼眶的阿莱西奥抓着他的衣袖，不停对他发表感慨。他已不会轻易被感动。强尼曾同他聊过，有些时候，他冷漠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是的，有些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如今更甚。

    打火机点燃的声响自身后传来，无需回头。叼着烟的男人咧开嘴的模样，印于脑海中了，不是吗？

    “如果你还要再T验一遍，”沙哑的嗓音，只是低沉了，“我来得及拉住你。”

    这次，雷蒙德的梦一塌糊涂，醒过来，是因为腹部正做着强烈抗议。昏沉起身，打开床头灯，闹钟的指针在一点零七分。他和强尼赌气，在晚饭之前将自己关在卧室，任凭mama数次敲门询问都不做任何回应。最后，因哭的太累，没有换衣服便在床上睡着了。

    他该去洗把脸，再找些吃的。左侧脸颊对于强尼那一下耳光的痛感记忆犹新。这是强尼第一次打他，也是头一次冲他发火。他打算在日记中记录下来，将脑中得想法变为文字。他幻想强尼没有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样子：雷蒙德依旧是他们的中心。

    嗯，这就是问题所在。

    强尼说他们是一见钟情，就像《魂断蓝桥》中的罗伊和玛拉。丽泊没有否认。无论如何，他们终究结了婚。婚礼在一座规模不大的犹太教堂里举行，而雷蒙德坐在靠前的位置。男人牵着nV人的手，上扬的嘴角简直要延至耳根。真Ai交换了指环。随后，牧师被强尼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威胁着，为那对儿刚满法定饮酒年龄的新人的简单婚礼致词。这着实是雷蒙德认知中最简单的婚礼，连同可怜的牧师，就只有五个人在场的婚礼。这场婚礼，菲奥娜姨妈没有被通知，不然，恐怕很难顺利进行。

    管他强尼是意大利人还是印第安人。那位Ai笑的新娘——他的mama一直笑着。他知道她是由衷得开心。mama脸上那颗原本不明显的酒窝，已变得深刻。

    这不是坏事，雷蒙德如是想，这并不算坏事。他终于拥有了完整的家，一个真正的“三口之家”。

    不过，他需要时间去适应。他甚至觉得自己无法改口，该庆幸强尼从未强迫他。要怎么才能将一个仅仅b自己大十四岁的人称为父亲？也许有人会以他母亲的年纪为由，来安抚他。但他期望中父亲的模样，绝不是强尼那般吊儿郎当。

    菲奥娜姨妈对强尼保留着嫌隙。实际上，强尼在努力成为一名好丈夫，也在努力同雷蒙德变得亲密。丽泊坚信强尼的努力是真心实意的。

    时间会见证——是雷蒙德从书里学到的。当丽泊怀有身孕，强尼有了真正的血缘。哦，是了，雷蒙德终究成为了多余的那一个。也许强尼只要目的达成，其他都不再重要，真正在乎的就是妻子和两人的结晶。这才是强尼的“三口之家”。他开始复盘菲奥娜姨妈的意见，思考强尼不再无时无刻嬉皮笑脸，还会认真做餐前祈祷的态度。

    雷蒙德打开门，发现强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cH0U烟，双腿交叠，脚搁在茶几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电视开着，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强尼也在注视他，电视的恍惚光芒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他看不太清强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