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低血糖 (第1/2页)

    短假过后，中午学校食堂里。

    “嗯，你在家做什么了？”凌佑眼观鼻鼻观心对着眼前的饭菜，话却是说给对角线位置的齐云祯听的。

    “做炸弹。”

    凌佑一愣，抬头看过去。

    看到齐云祯懒散含笑的神情，他横他一眼。

    “把学校炸了，就不用来上学了。”

    凌佑端起粥，喝了两口。

    齐云祯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嚼着，抬起眼皮瞥着凌佑：“后来想到学长，决定还是算了。”

    凌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抿唇顿了片刻，打算警告下齐云祯开玩笑的分寸。

    “要炸也得把那群疯子挑出去先折腾一遍。”齐云祯像是没有注意到凌佑的表情，继续轻声说：“让他们和其他人一个死法，太不公平了。”

    提起的一口气松松懈了下去。

    凌佑低下头迅速把饭吃完，收好餐盘站起身：“我好了，你赶紧吃。”

    学校西南角，过了体育场靠近教职工公寓的地方有一片小花坛。花坛挨着外墙，附近不常有人打扫，墙边零散着些被风吹过去的垃圾。

    因为距教学楼较远，又背离主道，平时少有人来。刚好便宜了正需要躲开人群的凌佑。

    花坛旁的木质休息椅油漆大半脱落，右半边靠背螺丝松了，一靠上去就吱呀作响。凌佑用湿纸巾擦干净椅面，坐上去，掏出卷子和课本。

    听到脚步声，凌佑抬头看了看，挪到右边。

    齐云祯也不客气，伸长腿坐下。他空着手，也不拿手机出来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凌佑说句话。

    有时会拿起凌佑的课本随手翻一下，但看表情就知道明显没往书上使劲。

    不是每天都来，两人也不是每天都会见面。但偶尔碰见一次，即使是毫无交流的擦肩而过，也能让凌佑对学校的厌恶与恐惧少上那么一点。

    搞清楚了一道题做错的原因，把题誊抄到错题本上。凌佑转头看到齐云祯已经眯起了眼睛。

    “困了？回教室睡吧。”凌佑说。

    “不睡，我晒晒太阳。”齐云祯声音明显带了些倦意。

    凌佑没再说话。

    天气已不算热，但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时还是有些发烫。不时吹来一阵风，摇动树叶，驱散一些烫意。

    凌佑继续看书做题，这是他一天里最能专注的时刻，甚至比上课时注意力还要集中。

    偶尔停顿的间隙，他会转头看一下齐云祯。

    齐云祯两手抄兜，两条长腿支在身前，靠着椅背微微仰着头。

    阳光和树影组成的斑驳光影在他身上不停变换形状。

    齐云祯是凌佑见过最适合穿白色的男生。人手一件的红蓝条纹衣领的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那白色在阳光下还在继续发亮，变得透明，仿佛一眼没看住，他整个人都会与那白色一同消失。

    风吹过来，拂过手臂，轻轻吹动齐云祯的额发。

    凌佑向远处看过去。

    风从墙外来，穿过外面那棵高大的树木，又摇动临近的花树，才依次来到他们身上。

    是桂花树吗？是的话，快该开花了吧。绿叶间开满黄色的小花，离得老远就会被扑一鼻子的香。

    一旁的花树已经开好了，紫色的，花瓣柔软细碎。不晓得叫什么名字。

    紫薇紫藤紫荆？

    凌佑眼睛被阳光闪了一下，恍惚间觉得看到了一只蝴蝶，白色的，翅膀飘飘荡荡，下一秒就会落在齐云祯的身上。

    从半睡半梦间惊醒，凌佑忙掏出手机看时间。

    “不晚，我看着时间呢。”齐云祯说。

    凌佑半边脸被太阳晒得发烫，他收拾好书包：“走吧。”

    齐云祯收起腿，站起来。屁股刚离开座位，又坐了回去。

    凌佑笑：“干嘛？起不来了？”

    齐云祯按住扶手，却仍没有站起来。片刻后他抬起头，笑得一脸无赖：“脚麻了，学长背我回去呗。”

    凌佑懒得理他，转身向外走。

    齐云祯笑容隐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前方明亮的地面被阴影覆盖。

    “不舒服啊？”凌佑又回来了，站在他面前问。

    齐云祯摇头。

    凌佑皱眉看着他：“是低血糖了吗？头晕不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