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夜未央》 (第1/1页)

    夜sE渐深，巴黎的街头仍有稀疏人影，车灯在石板路上映出一条条光痕。饭店离会场不远，但黎语甯拒绝了司机接送，选择步行回去。她不喜欢在过度高压之後直接进房间，那会让思绪卡在刚才的对峙里，喘不过气。

    而身旁的路子宸，也没开口阻止。

    两人并肩走在夜里，静默而不尴尬。

    语甯将外套扣起，步伐不疾不徐。她总能在最紧绷的节点切换节奏，像她的交易节奏，JiNg准、克制，却又带着她特有的孤傲与决断。

    「你刚刚那句——信息不对等，是故意挑那个时点说的吧？」她忽然问，声音低低的，像只是喃喃自语。

    路子宸看她一眼，笑得懒淡：「不然要留到你全收场後再补刀吗？那就不叫搭档了。」

    语甯没笑，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他们走过一家深夜还营业的咖啡店，灯光橘h，窗户里映出她的侧脸，冷静得近乎无波。路子宸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刚才林涛盯着你说对手那句话时，我突然觉得很有趣。」

    她没看他，只是顺着问：「哪里有趣？」

    「他以为你是来抢场的，却没发现你早已选择了不在场。他还在下棋，你已经在观棋。」

    语甯静默半晌，才淡淡道：「不是不在场，是不想再当棋子。」

    风略冷，她停下脚步，站在街角的旧式街灯下。那光影将她的脸切成两半，一边坚定，一边疲惫。

    「这局棋，我下得很私心，不完全是为了你们公司。」她说。

    「我知道。」他语气平稳，没有追问，「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挡。」

    语甯转头看他，眼神冷却下来。

    「别做那种话听起来很像承诺的事。」

    「不是承诺，只是选择。」他看着她，语气淡淡，「我们都习惯自己走，但不代表不能有人跟着。」

    那一瞬间，她几乎有点想笑，却没笑出来。

    转身继续往前走时，黎语甯忽然问：「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决定，跟我站在同一边？」

    他想了几秒，回答也意外地直白：「从我发现，你并不是无情，而是太懂得控制自己。」

    语甯没回应，只是轻轻一声：「这是夸我，还是提醒我别太骄傲？」

    「都不是。是我发现……我很在意你这一点。」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饭店门口，停在自动门前。语甯偏头，看他一眼：「今晚，谢谢你挡那刀。」

    「你也替我挡了不少。」他语气低稳。

    「那就……算扯平。」她语气轻了些，转身进门。

    而就在她踏入电梯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来讯，是秦泽。

    【明早早餐後，我安排了个见面，见他一面，你不会後悔。】

    她盯着萤幕，眼神一沉。

    子宸还没走远，像是感觉到什麽，回头望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抬手，对他做了一个「明天说」的手势。

    灯光在她眼底划过一闪不明的波纹。

    夜未央，战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