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都给我跪下。 (第2/3页)

阴沉沉地挡着人群，像一座毫无生机的山，投下巨大的暗影，将女孩彻底包围进去。

    隔着病怏怏的罗赛，他们终于重新对视了。

    肢体语言不会骗人，罗赛虽然畏惧，但对于白铭的靠近，却只是微微颤抖，不曾挪开半步。

    难怪今早来唤醒他的是白铭……

    纪盛真不知道脑海中翻腾的是不是愤怒。

    强迫受了重伤的女孩委身于他，堂堂白府二老爷，竟然不觉得耻辱下流吗？

    白铭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他是彻底疯了吗？

    突然间，人群外传来一声吆喝。

    “老爷来了！”

    白逸尘来了。

    话音一落，白家数十口人立刻埋着头撤开，让出一条窄路来。

    白逸尘一身素袍，神情冷冽，步履沉沉地迈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裹在黑袍里的巫奶奶，那对枯槁的老手一亮相，就令纪盛胃里止不住地恶心。

    纪盛强忍着撇嘴的冲动，勉强把目光移开了。

    他向来惧怕这个阴森森的老太太，但今日却不知为何，深入骨髓的畏惧中竟生出一丝尖锐的厌憎，一种冲动不合时宜地涌上来，像一股不知死活的血勇之气，竟让他想攥紧拳头，将那张丑陋的老脸砸得脑浆直迸。

    不仅仅是这颗枯朽的头，还有白铭的头、他丈夫的头，他恨不得抡起屠刀，将一干人剁个稀碎，或许是恐惧到了极限，便滋生出了疯狂的幻想，如同喷薄而出的漆黑石油。

    在他发愣的当口，白逸尘走到了几人面前。

    他扫了一眼对峙的场景，不悦地皱眉，因他脸上血色全无，表情变得说不出的怪异。

    他向来厌憎继弟，更何况昨日在侧厅被当面顶撞，此时此刻，他自然对白铭没什么好脸色。

    “面对太太，要恭敬才是。”

    白逸尘的声音不高，却足以传进白家所有人的耳朵。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这样盯着你的嫂嫂，太失礼了。”

    像刻意增添说服力似的，白逸尘伸手去挽太太的腰，做出一副恩爱的模样。

    纪盛有点烦躁，心里像长了草似的，恨不得立取这群狗贼的项上人头，忍耐几秒钟后，便不给面子地拨开了。

    白铭浑浊的蓝瞳像落了灰的玻璃，映出了两人手臂纠缠的模样。

    末了，他微微颔首，鞋底向后磨了半步，算是应下了。

    不得不说，这不情不愿的态度堪称傲慢，让罗赛冷汗都下来了。

    何止是罗赛，一众垂头不语的白家家丁也都忍不住互相交换眼色。

    白逸尘一怔，青白的前额陡然涨得通红，登时大怒起来。

    好啊，不过是白家的一条狗，赏了个位份就成了狼，真他妈好得很啊！

    “哟，父亲。”

    在风云突变的刹那，侧厅门前传来一道笑嘻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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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白珑。

    大少爷一向起得迟，又喜欢抄捷径，作为整个白家最后到场的人，他晃晃荡荡地绕到了门前，手里转着扇子，没什么正形地冲白逸尘问好。

    “早上好呀父亲，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哎哟，瞧您这脸色，又青又白又红，肯定是仪式累着了，要好好补补身体才成。来来来，我来扶您上台阶，咱们赶快驱邪，然后您赶快去号号脉，你说是吧维吉尔……”

    家庭医生影子似地藏在柱子后，根本没理会这通胡诌。余下的众人更是不敢接话，眼睁睁地看着白珑搂着父亲的肩，将不对付的兄弟俩硬生生分开了。

    白逸尘气不打一处来，心脏病都快犯了。白珑的手臂压上肩膀的一瞬，他就控制不住地犯恶心，说不上是心虚还是自卑，两种念头反复拉扯，让他距暴跳如雷仅隔一线，却被那个嬉皮笑脸的便宜儿子给压下了，在他的怒火上啪地扣了盖子。

    白逸尘骨子里是个阴柔、敏感、怯懦、严肃的人，一遇到混不吝的滚刀rou，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反感，又嫉妒又憎恨。他真想成为这样的男人，可偏偏小半辈子都学不来，只能看着这些雄浑阳刚的苍蝇在眼前乱飞乱撞，撞得他眼冒金星。

    “好了，您亲手来把这些符纸和封条揭了，怎么样？”

    白逸尘狠狠瞪了继子一眼，甩开了搭在肩上的手臂。

    他冷着脸整理着衣襟，不耐地挥了挥手：“巫奶奶。”

    那位跟在身后的老祖宗颤巍巍地上前了，她接过小堂仆人递上的蘸了朱砂的刀子，慢慢托起来了，对准在封条上轻轻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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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手起刀落的一刹那，她的右臂突然悬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数十人的目光集中在刀尖上。

    三秒后，薄刃缓缓收起了，被重新放回托盘上。

    这位黑袍老妪瘪着嘴，慢慢吐出四个字：

    “早就破了。”

    院内一时寂静。

    没有人说话，似乎是没人反应过来，直到白珑问了句：“什么破了？您是说……”

    他凑到门板边上，趴着观察了一阵，表情也不对劲了。

    “这些封条和符纸，早就被人划开了……又用浆糊重新粘在一块儿……”

    白铭转过身来，啪地一声合了扇子，略带戏谑地扫视着石阶下神色各异的面孔：“恐怕昨晚有人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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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底下瞬时就炸开了锅。

    纪盛睁大了双眼，白铭的眉毛皱得死死的，罗赛半张着嘴，就连影子似的维吉尔都跟着动了一下。

    “让开！”

    白逸尘一声断喝。

    他一把推开白珑，额角的青筋都迸出来了。

    好啊，真好。

    他下令封了侧厅，竟然有人敢撕了封条，真是不把家主放在眼里了？

    这些日子累积的种种愤懑一并喷发了，白逸尘怒极反笑，双手猛地一撕，将门上的封条扯了个稀巴烂。

    “钥匙。”

    他摊着掌心，手臂因怒火而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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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从战战兢兢地呈上了黄铜锁的钥匙，随后便忙不迭地退下了。

    咔哒——

    白逸尘捅开了门锁，随手一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