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玫瑰花 (第1/1页)

    过了半小时，车洗好了。

    “这是单子。”王裕向他走来，递给他一张账单，“拿这个到店里面结账。”

    “你等我下。”周凌欢说完，便先去结账，接着回车打开柜子，把里面两本大册子放到王裕手中，“给你印了纸质版，免得你看屏幕累眼睛。”

    闻言，王裕随手翻了翻本子，全是作业，他低声道：“怎么不早印好，我都写完一页了。”

    “因为想找个机会再见你一面。”

    “行了，你走吧。”王裕伸手推远他，“再见。”

    “拜拜。”周凌欢挥挥手，没有拖延地开车走了，仿佛真是来给他送材料，顺便洗个车。

    还没到点下班，王裕暂时将练习册放到桌上，继续和陈力趴回车底干活。

    陈力问：“刚那人怎么特地找你洗车？”

    “他就是周凌欢。”

    陈力瞪大眼：“他就是？！”

    王裕问：“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啊？”

    他们是通过网络认识的，又没必要线下面基，不知道对方模样很正常，陈力又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前任。”

    “你不是说你前任死了吗？！”

    “很显然他复活了。”王裕又爬出去，换了个工具再躺回来，“别问了，快干活。”

    一回家，王裕洗了个澡便坐下写作业，一直写到八点多，手机突然来信息。

    周：写完作业没？

    裕：刚做完。

    周：有没有不会的？

    裕：有几题不确定。

    周：把不确定的题目圈起来。我现在来教你。

    读完信息，王裕睁大眼睛，拒绝道：别来，明天上课再来。

    周：明天补习数学，没时间给你讲英语。

    裕：那等下次补英语时再讲。

    周：进度太慢，你不想学快点？

    王裕心中纠结，一面他不想又见到周凌欢，另一面又确实想加快学习进程，学得越多越好，他和一般人差了六七年的学习经历，很难花半年、一年的时间补回来。

    犹豫许久，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半天，又删除，约摸过去二十来分钟，王裕终于编辑好拒绝信息，指尖快要点击发送的一刹那，他清晰地听见楼下传来“啪”地一声响，是关车门的声音。

    周：我到了。

    什么情况？王裕懵了半晌，很快，家门被人敲响了。

    “是我。”周凌欢叫道。

    “……白天见晚上见，你累不累啊？”王裕无奈打开门，看着他坦然自若地进来，坐到桌前，周凌欢忽略他的抱怨，径自翻开练习册检查，“不累——来坐下，我教你改。”

    于是王裕慢慢挪动脚步，和他坐到一块儿。

    作业一共有两面，全是基础单词填空，他做得还不错，对了一大半，周凌欢顺手揉揉他脑袋，表扬道：“做得不错。”

    “你别摸我头。”王裕身体一僵。

    “对不起。”周凌欢露出无辜状，“我习惯了。”

    以往两人就经常有身体接触，不论是打游戏还是做饭，总爱互相碰一下，上床睡觉时也会搂着彼此。

    他语塞，转回去订正作业。

    辅导作业期间，周凌欢倒是成功克制住自己，两人保持着正常的距离，王裕渐渐放下防备，放松着听他讲解。

    “确定都懂了？”周凌欢问。

    王裕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可周凌欢装瞎，把背包拿到腿上，手伸进去翻找，接着掏出来一小束玫瑰花，花瓣上插着一张折叠的卡片。

    “这个给你。”他将花塞到身旁人怀中，“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鼓励你。”讲完，他便匆匆出了门，好像生怕生怕举起花束拍他。

    “写了什么？”王裕不解般喃喃自语，他把花立在桌上，转而拿过卡片，打开读了下内容——原谅我吧。

    正在开车回酒店的周凌欢，趁着红灯停车，发去一条信息。

    周：花怎样？

    裕：花挺好，卡片我扔了。

    周凌欢微微勾起唇，没计较卡片的事。

    喜欢花就行。

    到了酒店附近，他停好车后步行至酒店，路过间街边花店，老板正在收摊，见他经过，便叫了他一声：“帅哥，你对象喜不喜欢玫瑰花？”

    “他说喜欢。”周凌欢走近花店，灿烂道。

    “我就说吧。”老板笑起来，她继续道，“看你下午居然想买菊花……第一次谈恋爱啊？”

    “我不知道白菊不能送活人。”他接着道，“这儿能订花吗？”

    老板喜道：“当然能。”

    “那先订两星期玫瑰吧。”周凌欢付好钱，“我每天会来拿。”

    “没问题。”老板记上他的名字，把登记卡递过去，“记得拿卡片来领花哦！”

    自此之后，周凌欢去上课都带一束玫瑰花去，附赠的小贺卡内容张张不重样，全部由他在下车前亲笔写好，然后藏在包里，下课才从包里拿出来，背包里总落下几片花瓣，久而久之持续散发玫瑰香。

    但王裕对此感到无所适从，哪有人会天天收前任送的花？

    这天补数学，一下课，王裕见周凌欢要掏花，连忙按住他的手道：“别再送我花了。”

    “你不是喜欢吗？”

    “周凌欢，没这样当人前任的。”王裕叹口气，允许对方再次进入他的生活，已经是他对这段感情做出的最大妥协，若是周凌欢再做更多‘多余’的事，王裕感觉到湍湍不安，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掌控。

    他仍在‘修复’自己，也许某天等他彻底释然，就能坦然接受周凌欢的花了。

    “不，我是以老师的身份送你的。”

    “可你卡片上写的东西……”

    “卡片是卡片，花是花。”周凌欢闪过一丝沮丧，听完自己说的话也觉得扯淡，旋即选择退一步，“你要是都不喜欢就丢了吧。”说罢，把花撂到桌面。

    馥郁花香突然绽开，王裕看他背着电脑走了后，抬手摸了摸花朵，花瓣摸上去相当柔滑，花身上的刺被精心修剪过，他把花束拆开取花也不会被扎到手。

    半晌，他把花放下，接着打开卡片。

    卡片上写道：

    我之前在花店订了两个星期的花，今天是最后一天。

    你要是还喜欢玫瑰的话，告诉我一声，我明天会去续订。

    王裕看完，马上把卡片合上，不由自主将注意力放回这束花上。

    扔掉的话也太浪费了。

    玫瑰很贵吧？

    随即他按照网上的教程找来根细绳，再把之前几次的花从花瓶中拿出来，绑住玫瑰中下段，将它们倒挂在晾衣杆上。

    下次周凌欢来上课时，一抬头便被那两串风干玫瑰吸引了目光，他站在楼下数了数花的数量，统共有四十五朵，也就是说，王裕没有扔过他送的任何一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