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om（9） (第1/2页)

    第三天一大清早便出发了，学生们一路浩浩荡荡地被送到了台江国家公园。

    坐着船听着导览员的解说，夏念远百无聊赖地撑着头看一边的红树林。

    台江是赏景的地方，b较适合老人家组团一起来，高中生看便觉得无聊。

    夏念远虽然善於捕捉自然美，可大约是今天天气太Y，这边又是一片将凋的冷清颓废，乱糟糟的。没有拉美文学的瘟疫眩晕感，没有生命枯萎的凄凉，就只是乱，就只是灰。

    坐在前面的沈明韫也没被眼前的景象激起灵感，她只觉得很累，偷偷地眯着眼睛休息。

    台江後就是安平老街的行程了。外头不知道为什麽，一改刚才的Y天，太yAn变得非常大。沈明韫怕热，索X不出去逛老街了，待在庙里站着也凉。

    夏念远跟小组出去逛了一圈，他给沈明韫打了个电话，然後拎着一袋东西走进了庙里。

    「这什麽？」沈明韫指着那袋东西问。

    夏念远看着手表，随口答道：「水果凉糕。」

    「要吃吗？」他抬起眸子看向她，沈明韫皱眉想了想，答非所问：「我饿了，我们去那边吃东西吧？」

    「那你要吃什麽？」

    这个问题把沈明韫问倒了，她半晌答不出来，只好道：「我不想吃热的。」

    「那就吃冰吧。」夏念远说完朝周遭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老师後，他自然地牵起沈明韫的手，一起迈出了大门。

    进了冰店，沈明韫点了碗红豆牛N冰，夏念远选择困难发作，犹豫再三过後跟她点了一样的。

    沈明韫抢先占走柜台前的位置，道：「我请客吧。」

    夏念远听完愣了一愣：「不要啦。」

    「你走开啦。」沈明韫边说边把他往座位的方向推。

    他们打太极打了几个来回，夏念远见执拗不过，只好讪讪地走回椅子。

    旁边有一面墙，花花地签着乱七八糟的名字，夏念远看了半天也没解读出半个字。他别开视线，把一只手臂曲在了桌沿，发呆之中还不时往柜台望去。

    他们点的那两碗冰长得一模一样，连最上面的冰淇淋纹路都差不多。

    夏念远的吃相斯斯文文的，一口一口实在地送到了口中，半点也没溢出来。

    反观沈明韫，手抖得厉害，连好好地吃东西都没办法。

    沈明韫眸光黯了黯，她知道夏念远有在偷偷看她，遂将自己连同桌上的冰推得更远了。

    「你不开心吗？」

    那边的夏念远问，他语气平静，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明韫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吃绿豆汤。」

    跟夏念远在一起怎麽会不开心呢。

    「那我们回去吃。」

    沈明韫将抓着汤匙的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努力地克制着颤抖。

    「嗯。」

    只是她好像失去了开心的能力。

    从游览车下来，吴令宇跟同学道别後，打开手机拨了电话。

    「喂？爸。」

    「你到学校了？」电话对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语气冷淡。

    「快了，已经下交流道了。」吴令宇低头看着地面，扯了个谎。

    「好，我先处理一下公文，大概十五分钟後就到。」

    「嗯。」

    对面挂了电话，手机一时安静了下来。吴令宇却还是将它贴在耳朵上，望着柏油路边的红线，久久地出着神。

    十五分钟。

    到药局买普拿疼应该够吧？

    吴令宇思忖片刻，他打定主意，收起手机，开始狂奔起来。

    他跑着，城市的风景在他四周宛如学校大门的跑马灯一样，一页页地滚动着。

    前者是鲜活的人间，也许多年後某个上班族回想起那道风景，心中会升起无限的怀想。後者却满是竞赛排名与b赛殊荣，浮名浮名，没有人会去看那种跑马灯，也没有人会去记得那些名次。就好像每次他上司令台当消波块时，底下没有人会去注意他一样。

    只有司令台上的前三名优等生在沾沾自喜；只有跑马灯里的前三名优等生在沾沾自喜；只有他自己──只有他自己记得他自己。

    「五盒是吗？」

    只有他自己记得他自己。

    「是的。」

    只有他自己记得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