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页)
二人已经沉默许久。朱绫显然思绪飘荡,而钟忻梧只直直瞧着她,并不以为意。安霁月举起手,犹疑不定,慢吞吞地喊了声:“咔!” “朱绫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结束了。准备下钟忻梧的个采,然后请他发起约会邀请。”安霁月交代着徐牧。 徐牧给了她个无奈的表情:还有必要么?傻子也能猜到他会邀请朱绫。 安霁月摇头:“谁知道朱绫愿不愿意接受呢?再说,还有绒绒呢。” 想到绒绒,她又觉得头痛。总觉得这些写东西的人脑回路都不太正常,安安稳稳地发展不好么,怎么就爱搞点剧情反转呢。 安霁月斜了眼嗑生嗑死的唐编——他已经带着编剧组在讨论钟忻梧和朱绫的cp名。 场上的人陆续收工,钟忻梧清亮的眼眸里却并未因为录制结束而熄灭。 钟忻梧欠了欠身,温和嘶哑的声音几乎能轻而易举地爬进人心窝:“看得出来你今天一定很累。还好录制顺利,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态度始终淡淡的朱绫深吸一口气,思虑再三,忽然叫住了站起身的他。 她晃着精致华贵的茶杯,掀了掀唇,难得泛起一丝笑意:“我也该送你个礼物的。” “这茶太浓,或许,你愿意来尝尝我亲自种的花茶吗?” 第63章 全年运转不停的空调外机,潮汐涨退时送来的咸湿海风,将每个行人都裹在湿热的空气中。只是五月,初夏的p城已然如同蒸笼。 而驱车不过两个小时,拐进城郊荒疏寂静的乡道,便登时会置身旷野凉爽的风中。 拨开野草杂丛更加别有天地。隐没在荒草中间的,是几顷生机浓郁的花田。时值玫瑰初绽的季节,浓烈饱满的颜色和花型令人目不暇接,因为没有被特意打理过,朵朵都旁逸斜出,或多或少地流露出几分野性。 安霁月静静坐在车里,车窗玻璃下了一半,嗅着缕缕清幽的芳香。 她第一次来朱绫的花田时,便被这里蓬勃的生命力震撼过。仿佛这些花花草草不是为了开给谁看,它们拼命吸吮着阳光雨露,只是为了在有限的生命里怒放疯长。 它们活得像人——甚至可能比许许多多人还要清醒。 今晚的月色冰清玉洁,精巧如钩。 安霁月只身坐于月光花海,惬意安然。 会客用的正厅里灯光绰绰,一男一女的长影出现在门前,又很快随着脚步映在庭前的花海上。 男人微微驼着清瘦的背影,原先遮了些眉眼的额发被混杂着花香的田间晚风撩起。他俯着头,轮廓深邃,侧脸弧线却在月光下分外温柔。 被他琉璃般的眼眸注视着的女人裙袂飞扬,扬着迷惘的眼角,很久之后,终于试探性地弯了弯唇。 她递给男人一个小巧的手工纸袋,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往前迈了半步。 悠长的身影缓缓接近,重合,又分离。 分开的二人,一人倚门而立,一人临路挥手,直到男人颀长瘦削的身影钻进车内,才算道别。 片刻后,碧玺灰色的宝马车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安霁月透过后视镜看着女人若有所思的失神花容,知趣地默不作声。 她记得,自己上次从这片花海中走出来时,也是丢了魂一样的状态。明明这里生机无垠,为什么却总能让人失魂落魄呢。 朱绫枕在真皮后座,脸上露出罕见的疲惫恹恹。 “安导,让您久等。”她的声音不知是不是被钟忻梧传染了,也微微嘶哑着, “叫我霁月就好。”安霁月的棕色眼眸静如湖面,悄然打量着她,“朱绫姐要不要休息一下?没什么事比身体重要,我们可以明天谈。” “那怎么行。是我请你来的,天都黑了你还特意跑来接我一趟。” 朱绫撑起身子,振济精神。她揉了揉柳叶眉心,低声对安霁月报出了个地址。 “还要劳烦霁月meimei,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安霁月诧异问:“不在这里吗?” 朱绫朝她倦倦一笑,摇了摇头,满眼抱歉。 宝马车身悠然起步,在无人的乡道上畅行,玫瑰花香愈来愈远,最后只留残余的一缕,隐隐萦绕不散。 安霁月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大概率是朱绫身上的香味。她抬手打开广播,悠扬的曲调倾泄而出,不知所起的夜风心旷神怡。 她们一路开到了关口老城区。 几公里的灯红酒绿之外,这里一栋栋陈旧衰败的楼房参差不齐,三三两两的灯光稀疏。 这曾是p城刚刚崛起时的繁荣之地。不再光鲜的楼房,在数十年前,也曾是被人艳羡的、最为顶级的私宅。 当年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p城第一批发家致富的新秀,他们如今已经搬离到城市的另一端,或是僻静或是核心的顶奢地段。而留下的老房子要么闲置,要么已经出租给当年和他们一样热血满怀的年轻人。 车身缓缓停下,安霁月不明所以,继续保持着沉默。 对于朱绫这次不同寻常的邀请,她预感既不是为了生意,也不是为了节目。 安霁月心里有了些无状的猜测,她总觉得,这次莫名的邀请,更可能是为了那位一见钟情的男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