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回忆 (第2/2页)

欢，不是亲情的喜欢。那裴庭山又要如何回答呢？自己一直照顾着的亲弟弟竟然喜欢上了自己。

    他想起总是会挡在自己身前的裴庭山，他一定会息事宁人，把这件事就此揭过，这是他对待颂听过于不合理要求的一贯办法。但裴庭山为他找来了“萤火虫”，他会不会也对我抱有相同的感情？不然他为什么不推开我而是默许我犯错？颂听的脑子里塞满了问题，他卑微的希望裴庭山可以给他爱。

    过后几日，裴庭山的态度不冷不热，对颂听也有些疏远，甚至常常早出晚归，有时还夜不归宿，只和母亲说在同学家睡了。白天母亲和继父都有工作，家里空荡荡的竟然只剩下他一个，裴庭山冷漠的态度让颂听很难受，但他也不会主动联系裴庭山，他在和裴庭山较劲、也是打赌，赌裴庭山对他的爱很多，多到原谅他的错误。

    报道前一天，颂听在门廊坐了一整天，双手抱膝，他在等裴庭山回家。夜色很深，裴庭山才到家，颂听对他的脚步声很敏锐，他站在门廊，假装在观察鞋架。母亲和继父在厨房炒菜，他一个人迎接哥哥。

    裴庭山刚一开门，就看到站着的颂听，过长的刘海有些遮眼睛，白白净净的看着很乖。他对裴庭山露出一个笑，“哥。”同时接过裴庭山手上拎着的便利袋，里面装了几支啤酒。

    裴庭山定在原地两三秒，才对颂听“嗯”了一声，以示自己听到了。然后他侧着身子换鞋，与颂听擦肩而过。颂听一直以来所做的心理暗示都在那一瞬间崩塌，事到如今他明白，裴庭山彻底把他当作陌生人对待了。他把颂听划出了可以亲密的范围。

    两人在餐桌依然坐在一处，只是裴庭山和他隔了很远，以往可以膝盖相碰、脚尖相对，如今连手指相触都无法做到。面对母亲和继父的期许，裴庭山很敷衍的笑笑，和继父一起举起酒杯。

    颂听无法忍受这样的氛围，他便起身也要去拿啤酒，起身时却不小心碰到桌角，差点摔倒。裴庭山捏着杯子的手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动作，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对颂听说，“注意点，颂听。”

    裴庭山从那时起不再叫颂听的小名，继父听到后笑起来，“怎么不叫听听了，他很喜欢你这样叫的。”

    “长大了么，再说他也不叫我哥了。”

    颂听不语。他拿来的啤酒被母亲夺去，还被教育未成年禁止饮酒，心情烦闷，他被所有人都认为是小孩子。颂听心不在焉的听着，心里只想着裴庭山的事情。母亲见他走神，便叮嘱他向哥哥学习，上了高中也不要放松学业，又问裴庭山有没有交往对象。

    裴庭山还未回答，母亲便补充说，没有也没关系，上大学后再交女友，可以请对方来家里吃饭诸如此类。母亲说了好多，兴致很高，裴庭山却沉默着。

    颂听却忍不下去，他有些大声，“他也才18吧，怎么都讲到结婚。”

    继父出来打圆场，“好了，哥哥的事情他自己做主就好，明天哥哥要去报道，我们不聊这个。”

    “不会结婚的。”颂听面向裴庭山站起来，俯下身去扯他的衣领，“对不对，你知道我喜欢...”

    “够了，裴颂听，别说了。”裴庭山被猝不及防扯了一下，酒杯倾倒，沾了一手。他单手制住颂听，把他按回座位上，说自己吃好了便回房了。留下失魂落魄的颂听和面面相觑母亲、继父。

    报道日裴庭山甚至没有叫人送，自己一个人去了。颂听躲在房间里，想等等看裴庭山来叫自己，最后只等到大门阖上的声音。

    两人关系就此降至冰点。裴庭山很少回家，即使是节假日。颂听一个人骑车上下学，任由裴庭山的联络方式在手机里落灰。学校停车棚在崇学楼左后方，大部分学生都会右行，直线离开。只有颂听会向左骑，绕一个大圈再出校门，他就可以在优秀毕业生栏看到裴庭山的照片。蓝底的准考证半身像，也就只有他才能拍得这么帅了。颂听很羡慕、很想念裴庭山。

    只是他和裴庭山很少见面，逢年过节和寒暑期，颂听都是能躲则躲，普遍的借口去上补习班，但经常只是翘掉，然后一个人在城市里游荡。

    大一暑假裴庭山留校，颂听曾去看过他。先坐2号线再转5号线，一出地铁口就是校门。外校生刷不了脸，颂听一个人站在门口转了几圈，有个女生看到他，主动搭讪带他进去了。他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只是凭着直觉前进，路上遇到几个大概是毕业了的学生，穿着学士服在拍照。

    颂听兜兜转转几圈，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下想，我应该是被裴庭山带进学校、应该是和他走在林荫道、应该是他教我认路。颂听站了很久，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