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犯_03 (第1/2页)

    两年後，潘嬷逝世，潘家人再次团聚，哭得断肠，哭声七天不间断。

    潘嬷罹患r癌，後期做化疗时，她说自己进手术房都会做一场梦，她会在梦里看见潘父，每一次的手术都向前去赴约的仪式，潘嬷说自己不久後要去找儿子了，因此一点也不害怕Si亡。在医院断气时脸上挂着微笑，她跟潘父一样，把很多东西留在yAn间就走了。

    遗T从冰柜里领出来以後就送回家中，净身入棺，潘母带着那副祖母绿耳环，家人请了遗T化妆师帮潘嬷留下最後在世时最美的一面，让往者在最後还能保持最美的样子去旅行。

    灵堂设在大门口一进来的地方，装有屍T的棺材放在灵堂後面，入殓以前，所有人排成一排依序向潘嬷道别，所有想亲口对潘嬷说的话都只能在那一面一口气说完，错过了那几分钟这一辈子便不再相见。大人说不能在阿嬷面前哭，潘禾青和游宇路都面带微笑，走进去时，潘嬷已经被装在棺材里，以银纸为枕，身边摆满纸莲花，相隔一层玻璃。脚边还供着脚尾饭，饭上cHa着筷子还有一只熟鸭蛋，灵桌备有十二种菜碗。

    处理讣闻也花了好一番工夫，潘嬷生前交友广阔，左邻右社纷纷询问开放吊唁的日子。

    之後，全家动员大费周章竖灵，为了公祭所搭的大棚子就放在家门口，在门口占据一条马路宽的灵堂，hsE的布棚搭建成长方形，垂坠的h丝带落在柏油路上，门口放了好多个花圈罐头塔，十分隆重。

    为了追思，所有人都被要求写一封信给潘嬷，无论大人小孩都要交出一份「作业」，潘怡萍将其打成文字档并徵集来自所有亲戚那里四面八方的合照，将所有资料做成影片，预计吊唁时在灵堂放映。

    奠祭仪式开始，潘家人披桑戴麻，当法师唱名时，就要大声喊一句「有喔」，潘禾青和游宇路根本不知道何时该跪何时该哭嚎，慢三拍地跟着大人的指示做。前来吊唁的人很多，人龙绕来绕去，捻了香灰撒在上面，鞠躬以後才走，走得十分潇洒，因为人Si了人情就灭了。

    每天晚上，但凡一有空，潘禾青就会坐在灵堂前念好多遍背到滚瓜烂熟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身般若波罗蜜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当他念到一半时，发现身旁坐了一个很熟悉却很陌生的人。

    「潘禾青哥哥，你念得好快喔。」游宇路看着潘禾青手中的码表，纪录着念过的次数。

    「对啊，你要一起念吗？」

    「我还没背好。」游宇路拿出笔，继续抄心经。

    「不用抄啦，你多念几遍就背起来了。」

    「喔，好，我试试看。」游宇路在心里开始默念，潘禾青回过头继续念心经。

    「你如果背好了，就跟着我一起念，多念几次你就会跟上速度了。」

    「嗯。」果不其然，游宇路一下就背起来了，跟着潘禾青越念越快。

    这时候的游宇路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自从他搬走以後，和潘禾青同甘共苦那段纯粹又欢乐的时光随着时间沉入意识海底，游宇路记不清楚全部的事，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和潘禾青有某种牵绊，是一种和其他亲戚相处时都没有过的感觉。

    游宇路很喜欢待在潘禾青身边，他不只喜欢这个表哥，还喜欢潘禾青所拥有的，想跟他用一样的东西做一样的事，所以潘禾青在灵堂前坐了两个小时，游宇路也跟着陪了两个小时。

    「你们两个念慢一点啦！念那麽快哪有用！」张琬玲搬了张椅子坐在潘禾青旁边。

    游宇路没有理他，只要每一次他在潘禾青身边时，张琬玲都会出现，有时候会故意把他支开，自己占着潘禾青不放，或许是因为他们年龄相近，有时候潘禾青都会跟着张琬玲还有其他表哥表姊一起玩，张琬玲特别喜欢欺负游宇路，会带头孤立他，潘禾青有时也会跟着张琬玲走，尽管如此，游宇路并无对潘禾青生厌。

    「游宇路，你还装没听见。」张琬玲说话时，脸都会被嘴巴撑得特别大，语调低了几个音阶。

    「我哪有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