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 (第1/1页)

    「好奇小猫，这麽想知道我为什麽是你的守护神吗？」

    你眼神一亮，点头如捣蒜。

    「自己想。」

    他大掌拍了拍你的脑袋，微微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像习惯了用笑掩盖不愿说的事情。

    「自己想，我又没记忆，怎麽想？」

    他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有了一点情绪。

    「那就别想了。」他语气低了一点。

    「也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他神sE恢复淡漠，看不出情绪。

    你撇撇嘴，转身进了洗手间换好衣服，你背起书包，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他。

    他侧着脸，像是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也没要起身，出门时，季珣只是站在门边，静静目送你背影远去。

    高三发生了那件事之後，mama再也没让你去上晚自习。从那以後，每天放学你都准时回家，关上门，自己坐在书桌前，挑灯夜读。

    後来真的考上了首府A大。

    今天是大学开学的第一天，新生入学，也会是你人生中记忆深刻的一天。你会见到很多新的人，和他们交谈、交换名字，可能还会有谁不经意地对你笑。

    他明白。也接受。但不代表能平静。

    尤其是你现在的脸，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连回头的角度都像。

    他坐回床沿，房间里只剩下你遗留的气息，淡淡的、还没散。

    季珣低头，指尖捻起一根落在床单上的浅棕sE卷发。

    他将那根发丝摊在掌心，沉默片刻，手一翻，星光浮现。

    光点沉进掌纹，那根头发被他收进了灵域深处，与前世你留下的东西放在一起。

    这是他在这一世里，唯一肯收藏的东西——关於你。

    —————

    「季珣，我回来啦」

    他像是自你早上出门後，就没挪动过分毫，依旧坐在床沿，背脊笔直，手落在膝上，整个人静得像时间没有经过他。

    「你现在都很自动，不会再Ga0消失了耶。」

    他语气淡淡的，连头也没抬：「因为你会一直叫我，很吵。」

    你眼神一凛，气得整个人扑过去，毫不客气地抓着他衣领又搔又挠。

    「你竟然敢说我吵？！」

    他的衬衫被你扯得凌乱，领口松开的瞬间，你不小心看见他锁骨下方露出的那片肌肤——

    一只凤凰，隐隐燃着冷光，盘踞於他的x口。

    你怔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抚m0。

    此刻大脑像是突然被什麽重重击中，剧烈的疼痛让你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倒去。

    他眼神一变，立刻伸手接住你，将你护在怀里，动作极快，几乎没有犹豫。

    你失去意识前，听见他低声唤你。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违的、被压抑太久的痛意——

    「琉璃。」

    —————

    你生在乞丐堆里，脏乱的布条裹着瘦骨嶙峋的身T，馊掉的厨余是你每日的口粮。

    风一吹，臭水G0u里的气味b你还乾净。你从不开口讨好谁，也从不求施舍。人们嫌你脏，嫌你臭，却也庆幸你这副模样不是nV儿身，否则怕是哪天，被啃咬的连骨头都不剩。

    其实你是。

    但也没人敢碰你。你肮脏得太彻底，是连狗看了都想绕道的烂泥。

    你在街边坐了不知几个年头，看过多少人从你身边路过，谁也没多看你一眼。你以为自己会就这样Si在那条发臭的巷子里，Si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Si後一身脏气，随便一脚就能踢进乱葬岗。

    直到那日，鸣锣开道，满街张灯结彩。

    新封宰相出巡，红旗招展，鼓乐喧天。你正靠墙坐着，被身旁拥挤的人cHa0一把推倒，失了重心，扑通一声跌在马车前。

    蹄声乍止，马儿受惊，长嘶一声，四蹄腾起，局面几近失控。

    护卫拔刀，声声怒喝：「扰了宰相，格杀勿论！」

    你趴在泥地里，没哭也没求救，只觉得——原来Si也是这样轻的事。

    可就在这时，车厢内传来一声低敛的语音，如玉敲水，温润沉静：

    「慢——」

    那声音很淡，却让所有声音都静了。

    「今日本相封爵大喜，勿见红、勿杀生。」

    「带回府里，给口饭吃便是。」

    你还没看清他长什麽模样，甚至不知那声音从哪处传出。只记得那声「慢」，像是尘世里唯一一点不忍。

    就这样，你被带进了宰相府。

    主院的大侍nV亲自接管你。她看你一身Hui气，先让人挑水、洗净，又叫人剃发、去虱、换衣。

    直到水过七遍，你从桶中抬起头来——

    才有人发现，你竟是nV儿身。且生得骨相极佳，五官未长开，却已有三分倾sE。虽面h肌瘦、嘴唇乾裂，但那一双眼，澄澈冷静，像未曾被这世间真正碰过。

    侍nV怔愣的看了你许久，只说了一句：

    「……将养好了，怕是要倾城的命。」

    你什麽都没说，只低头盯着水面。那水清澈无波，倒映出你的脸——

    那是你第一次，看见自己原来长得像个人。

    ————

    你无名无姓，是宰相大人封爵之日从街边捡回来的。於是在洗净W垢後，被送去主院，跪在青石板上，由他定夺你该何去何从。

    他斜倚榻上，手中正翻着一卷书。光自雕花窗棂斜斜落下，映在他衣袖间。他并未急着看你，只淡声问

    「年岁几何？」

    你跪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

    「奴……不知。」

    他沉默片刻，说道

    「那今日，便当作你的生辰吧。」

    「谢大人恩典。」你伏地叩首

    他点头，又道

    「名字也没有吧？抬起头来，本相看看。」

    你依言抬头，眼神却不敢越界，只落在他绣着云纹的鞋尖上。

    他静静看你，指间捻着书角的动作停了。

    你瘦，却骨相极清，眉眼初长，尚未盛开已见倾sE。脸上没有半分稚气，却也没有讨好或惧意，只是一种极轻极淡却又明亮的——静。

    他低声说了一句

    「琉璃。」

    你怔住，没抬头。

    「你便叫琉璃。」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如常，声线却低了一些。

    「你虽出身泥泞，却澄澈透明。琉璃无根，不染尘气，惜在易碎。以此为名，记得自己从何来，也记得，该好好活着。」

    你重重磕头，把额头压在青石板上。那一刻你明白，从今以後，你不是谁都不记得的小乞儿了——你是琉璃，是他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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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晓，宰相为何要捡一个小乞儿回府。

    只有季珣自己知道，如今高风亮节，不可一世的他，也曾是那烂泥里m0滚打爬，踩着无数屍骨走上来的。

    季珣出身南望侯府旁支，幼年时家族卷入前朝内乱，一夜之间满门尽绝，只他一人被旧臣带出。

    十四岁进g0ng为侍讲，十八岁中进士，二十六岁位至宰辅。朝中皆称他「少年珣相，玉树霁风」。

    可笑，让他们用全族人的X命来换，他们要不要？

    也许是那一点悲悯之心，他将小乞儿带回府中，唤做琉璃。

    从此，琉璃长出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