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留恶法吴用收死士聚羣豪後山点青锋 (第8/8页)

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等哪一天，那位送了半座梁山泊人马的宋押司真正踏上金沙滩的时候，你再看看，这满山的刀枪，到底是听晁天王的，还是听宋公明的。”

    黄耗子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接话，缩着脖子溜回库房搬箭箱去了。

    更深漏尽。

    嘈杂的迎宾大宴终於在四更天渐渐平息，聚义厅的火把熄了大半。

    娄小乙独自一人抱着盘点好的《新入营将校兵器总目》，顺着陡峭的後山栈道，往军师吴用的书房走去。

    夜风极冷，吹散了空气中浓重的酒rou香气。

    走过断金亭那块被石灰浆涂抹过的旧木匾时，娄小乙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阴影里，伸手按向後腰。

    粗布单衫底下，那块刻着黑煞神印的旧杂木牌子，依旧硬邦邦地贴着他的皮rou。

    山上的头领从四个变成了八个，又从八个变成了二十一个。

    金银多得快要溢出大库，战马嘶鸣之声彻夜不绝。所有人都在爲梁山泊的空前盛大而狂欢，在爲那位名震江湖的“及时雨”山呼海啸；

    唯有娄小乙这个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底层小卒，清清楚楚地嗅到了这片繁花似锦底下的浓烈杀机。

    宋江没有上山，但宋江的影子，已经把聚义厅上的第一把交椅遮得严严实实。

    而他们这些在最底层管账、搬箭、用命去填投名齿的蝼蚁，在这场注定要越卷越大的风暴里，手里的算盘打得再精，也逃不过成爲大人物博弈弃子的宿命。

    娄小乙吐出一口浊气，紧了紧怀里的账册，将那块死人牙木牌死死压进腰带深处。

    他迈开脚步，踩着被露水打湿的青石阶，一步一步，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