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流水账 (第2/2页)

股份，帮他在银行开了户，好让他在老了离开时家的时候有所依靠。纪惟签完字，生出了‘原来我以后还是有机会当正常人啊’的感叹，对时晏临越发感激，不但尽心服侍他，还把目光转向了他的两个孩子。

    时昕十三岁，时昀才十岁，正是需要引导陪伴的年纪。之前的夫人看时晏临没什么前途，时昀出生后一个儿子都不要就断了姻亲。时晏临不会教孩子，主宅的家庭教师更是不上心，导致时昕性格恶劣，时昀懵懵懂懂不知事。纪惟把他们当成之前孤儿院的弟弟们一样耐心照顾，孩子分得清善意，两兄弟又从小缺爱，纪惟很快就跟他们构筑了亲密的关系。两人的脾气也完全不一样，时昀每每喜欢装模作样仿佛生活不能自理，就算喝口水都要喂。时昕动不动就要耍任性，跟个炮仗似的，一不注意就躲在房间生闷气，一定要纪惟好声好气去哄。

    他自学了教育、心理、营养、运动机能和一切用得上的，啃掉了几个书架的书。给兄弟俩补一节主宅老师没用心教的课，备课就可以花掉他半个晚上的时间。他没有受过系统性的高等教育，只有等服侍时晏临睡下后，他才能根据他们拿回来的教案一点一点对着教材查。单单批阅一份作业为了言之有物，也要翻过十几份参考资料，每每都要折腾到半夜。有时时晏临兴起要泄欲，一晚上不能睡也是常有的。

    纪惟从他们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人生原来能够实现的另一条路，虽然起点比他当初高太多，但是他同样能够努力为那条路扫平一点障碍，提供一点帮持，甚至带着私心指引一点方向。于是他们想要的他都给了，他们没要求的，他有的也都给了，唯恐自己这个单方面自认的哥哥做得不够好。

    在这种环境下，对时晏临生出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朝夕相处水rujiao融三年，高大冷峻的男人是他唯一的依靠，带他脱离了训奴房的苦海，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甚至考虑了他的未来，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港湾。虽然时晏临不会回应他的感情，但是纪惟本就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事情，自然不会去强求。再落魄的世家子也是主子，和侍奴谈情说爱那都是惊世骇俗。

    可这种平静恣意的生活在时晏临慢慢掌权后变了。他本就非池中物，从经商转为军旅后仔细经营了几年，近一年的名声逐渐响亮，主家频频召见他。纪惟为他高兴的同时又感到忐忑——一个掌权者的近侍，自然不能是个跳脱的不那么规矩的人，特别当这个人还出身于贫困的乡野。

    时晏临果然开始要求他改变，希望他变成一个合格的下任家主的近侍。过了几年舒心日子的纪惟当然不愿意变回刚出训奴房的那个死气沉沉的‘物件’。他想借着之前些许微薄的功劳提前离开时家，时晏临不放他走；他想当个无人在意的普通底层侍奴，时晏临一定要他跪在自己脚边最近的位置。

    纪惟大着胆子重复拒绝他，甚至还偷偷取了银行账户里的钱计划过出逃，把时晏临气得不轻。时晏临看过他的训练记录，知道他记打不记吃，逮回来之后就开始肆意用疼痛去打磨纪惟的棱角。

    最后纪惟还是在时晏临暴烈的惩戒手段中怕了，也学乖了，很快捡起了当时在训奴房的模样。毕竟他是个很怕疼的人，每次一点规矩不到位，时晏临就会亲自执鞭罚得他下不了床。

    纪惟惧怕他，甚至到了一看见那条军鞭或是直视他的眼睛就会瑟瑟发抖的地步，时家厚重的家规都刻在一言一行里。时晏临似乎满意了，似乎又不满意，脾气越发阴晴不定。

    纪惟还是会偷偷地去找时昕和时昀，给他们做些点心、辅导功课，期望从他们的一如既往的依赖里得到一些安慰。但是在侍奴逐渐增多，规矩逐渐繁重的宅邸里，这种见面很快从原先的一天两次，变成三天一次，一周一次，甚至在时昕住校后，半月也难见一次了。

    纪惟逐渐失去对外界信息的掌控，他同样意识到时家的三个主子也离他越来越远，能抓在手中的东西越来越少，但他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