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乐章：愿生者喜乐：04看不见的前路 (第1/1页)

    从莱茵位於主城尖塔塔顶的房间俯瞰，可清晰看到城内全貌。莱茵福特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转播塔，是全城最高的建筑物，持续在市内播送音频信号，包括发放公告、召集、新闻等实用功能，亦会有娱乐X的电台节目，覆盖范围只限城内。若要进行全球广播，则依赖卫星传输，以把音频讯号传到各地的接收装置。

    莱茵曾说过这座塔是为晓光而建。

    「如果这座转播塔能接上卫星，你们就不用千辛万苦去寻找卫星广播塔。」

    轨道卫星的寿命一般是十至十五年。距离大毁灭已十年，这些h金时代遗留下来的高端设备，已陆续在缺乏妥善维护下有所折损，时间所余无几，他们必须与时间竞赛，在轨道卫星失去功能前，找到仍能运作的卫星广播塔，让晓光的歌声传遍全球。

    人类锁定了明确的目标，目光聚焦於世界的中心赤道。那里有一座各国合资兴建的大型广播塔，连接跨国卫星，信号能覆盖全球，发讯到世上每一个角落，前题是他们能到达那里，并成功启动装置。

    为此，夜刃和晓光踏上了漫长旅途，设法前往赤道，但五年来多番尝试亦无果，阻碍他们的除了灭之不尽异人外，亦有极端天气和物资短缺的难题，b得他们不得不屡次折返。

    他们所到之处都会留下电波收讯器，希望的种子犹如接力赛般由一城传递至邻城，再扩散开去，一个洲传至另一个洲，把世界上的所有幸存者们连系起来。

    这是一场人类全T共同参与的绝地反击战。

    为了为午夜作战做好万全的准备，夜刃与晓光接受详细的身T检查。莱茵曾担任军校的医官，T检自然由他负责。自从结识了AI晓光，这些年来他闲时会进修这方面的知识，希望能为他尽点力。

    先接受检查的是晓光。莱茵在军校时代已担起照顾晓光的责任，每天注意病情，并适时用药，不过今次监察指标由血压改为电压，治疗由内脏调理改为零件保修。

    莱茵让晓光躺到检查台上，驾轻就熟地在他手脚关节的cHa口接上仪器，他以扫瞄器仔细察看机T内部状态，拧紧了眉头，他也把手指伸进後面，透过触诊检查充电口的状态。

    晓光满脸通红地任他摆弄，抱怨两句：「莱茵b小刃温柔多了，小刃只会yT0Ng，有时候弄得我很痛。」

    莱茵的脸也微微泛红，随口应道：「因为我是医生，手b较巧。」

    一连串程序下来，印表机吐出一张综合检查单，结果近半是红字。莱茵看着那张纸，愁眉深锁，直至晓光推了推他的肩，他才回过神来。

    「小晓，你近来在机能上有遇到什麽障碍吗？例如哪里会痛，或耗电量上升，或充电缓慢之类？」

    晓光想了想，如实回答：「莱茵说的都有，我不时会头痛，就像脑袋里存在异物，但又拔不出来，自我扫瞄也找不出问题。另外，我经常需要充电，余量一下子便花光了。」

    回答令莱茵脸sE更为Y沉，他试着分析问题：「充电与耗电的问题很可能与电池磨损有关，充电式电池的寿命一般不超过五年，你的内置电池已过了年限，加上频繁使用，更加速了老化。」

    莱茵凝重的语气，让晓光明白到事情的严重X，从台上坐直身子，听候审判。

    「如果电池最终磨损至没法充电，你会被b强制关机，断电期间资料很有可能丢失。重启後，你有可能??」莱茵看着晓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变得不再是你。」

    一个人X情、言行、举止由日积月累的经验塑造而成，若忘却了过去，失去记忆的基础，那人就会变得不一样，所以不少失忆症患者会在患病後X情大变。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电池损耗。」晓光沉默半晌後点头，挤出笑容：「别告诉小刃。」

    莱茵承诺会尽力为晓光寻找替换电池。然而，说出此话时，其实莱茵也不太有信心。在资源一面倒消耗而没法顺利产出的时代，他只能寄望於前人留下来的物品，即使一城之主也没轻易找到特定型号的电池。

    换夜刃进房关上门後，晓光躲在门外，耳朵贴在门上，把听觉敏感度调至最高。人工智慧的基础是电脑运算，并经过模拟、分析、辩证等程序，为解决问题算出最佳的行动模式。AI透过不断学习，摄入新知识，并更新资料库，进而变得更聪明。晓光没法解释夜刃身上为何会浮现不寻常黑块，担心会是某种严重疾病的先兆，决定聆听专业医生的意见。

    果不出其然，莱茵马上发现了异样。

    「你什麽时候开始出现症状？」

    夜刃看着他，先提出要求：「别告诉晓光」

    「你们怎麽说着一样的话？」莱茵抓抓头，苦笑道：「好的好的，保护病人私稳是医生的专业C守，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只字也不会跟小晓说，行了吧？」

    夜刃松开紧抿的唇瓣：「大概一年前左右，起初是芝麻大小，後来开始扩散。」

    「果然是异人化吗？」

    莱茵自从退役以来行医多年，见广自然识多，除夜刃外，他也遇过数名半异人，他们不约而见出现「异人化」的情况。由於没有相关案例，莱茵凭着经验推测，半异人可以运用异能，仍保有人类形态，是因为一半人类基因压抑了突变的基因，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一旦平衡受到破坏，身T就会开始慢X转化，原因很可能是反覆发动异能所致，在突变因子在持续刺激下得到活化，令T表逐渐角质化。

    五年来马不停蹄的寻觅，令夜刃和晓光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极限。晓光的电池折损，随时有停机的风险，夜刃过度使用能力，亦出现异化的徵兆。

    医生沉痛地宣布：「如果异化持续，终有一天你会变成异人，不再保有自我意识。」

    「我知道。」

    夜刃淡淡地说，平静得彷佛事不关己。

    「明知如此，你还要继续使用力量吗？如果小晓知道，肯定会担心得要命。」

    在感X的气氛下，夜刃终於说出了真心话：「莱茵，他不是晓光。」

    本以为莱茵会明白他的想法，莱茵的答案却把话题带到另一个层面。

    「对我来说，不管小晓是不是过去的晓光，我对他的感情不会变。我喜欢他，喜欢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一切。」莱茵瞅着夜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决定要退出，我会正式追求小晓。」

    莱茵与晓光识於微时，对他抱有介乎兄弟与Ai侣的情感，原本以为他们能一直维持亲密关系，甚至更进一步成为终生伴侣，莱茵打算待晓光毕业後才当面告白，但他慢了一步，夜刃唐突介入了这段关系，他与晓光成为室友，不久便确认恋人关系。当晓光与小刃正式成为伴侣，他衷心为晓光高兴。

    只要晓光能获得幸福就好。

    多年来，他从未婚娶，只把念想默默藏於心底，同时难免会感到遗憾。後来，晓光身Si，原本以为永远失去了他，AI晓光之後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今次，他决定加入竞争，为了不让自己後悔。如果他被拒绝，至少亦算是了却了一件心愿。

    莱茵斩钉截铁道：「我不会把小晓交托给一个不懂珍惜他的人，我会给他幸福。」

    夜刃安静地看着莱茵，半晌後嗯了声，当是承认退出。他打开门，便看到眼角泛红的晓光，当头便是一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