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霹雳划破黑夜 (第2/2页)

起身应门，门外是游曲。

    「啊，阿嬷，我想再次谢谢您愿意让我在这里休息一晚。」

    苏景昀客套地重复着已经在餐桌上说过的话，游曲淡然一笑，问道：「我可以进去一下吗？」

    苏景昀僵y地点点头，他将门板全开、让出通道给游曲，这里是她的家，他没有理由拒绝。

    游曲进门後，苏景昀将门轻轻阖上，乖顺地等着游曲先於他打破沉默。

    未久，游曲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为什麽受伤，也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苏景昀登时感觉喉中卡了玻璃碎片，他吞咽下，碎片连同热血，艰困地自声道发出声音，「嗯，好的。」他彷佛知道接下来游曲会说些什麽似的回应道。

    一切如同苏景昀所料想那般，游曲开口说出他心中早尘埃落定的一句话：「同学，我希望你不要和品涵扯上关系，她是为了重新出发才来这里的，我不希望让她回到从前。」

    果然，一字一句，半点不差，没有人乐见自己所重视的人与杀人犯的亲人有关联，即便是如同游曲这样的老好人也不例外，

    相机画面中仍然清晰、栩栩如生的林品涵与她的老师交缠的身影跃上眼帘，历历在目，苏景昀在倏然之间明白了一切。

    「您知道品涵在台北发生的事情吗？」

    游曲并未回答，她只是往门口移动，「很晚了，同学，该休息了。」

    「可是，林品涵什麽都不知道，这样好吗？」

    所有人都在骗她，这样好吗？

    苏景昀觉得很悲哀，他没有资格质疑游曲这麽做好不好，他活在一个过份诚实的世界，所有的恶意都很ch11u0、所有的攻击都很直接，他没有被善意欺骗，但b起被善意蒙蔽的林品涵，他过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没有资格对此说什麽。

    「不要再接近品涵，就这样。」游曲没有正面回应苏景昀的反问，只是重申要他与林品涵保持距离。

    「好，但是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请您不要责备品涵，她是为了要救我才被我拖累，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您要和我mama实话实说，就这样说吧。」

    良久，游曲走了出去，留下简短的「好。」一字。

    余下苏景昀一人的空旷房间令人无法放松、难以睡去，夜里，苏景昀辗转反侧，就是怎麽也睡不着。

    蛙鸣与风吹、细小的流水声缠绕在屋子周围，听在别人耳中的天籁对他而言却吵如噪音、令他无法入眠，他的视野仍然明亮，银sE月光充盈在客房，这令苏景昀不由自主起身观望。

    须臾，苏景昀穿起拖鞋走了出去。

    寒风虽不至於刺骨却慢条斯理地沁入身T中心，苏景昀将学生西装外套包地更严实一些，将手伸进口袋保暖时，一盒被他忽略的扑克牌沉在里头。

    软禁、喂养着白静的地下室没有电视，只有许多、许多的书与绘本，偶尔白静被允许上到地面，在徐秀敏与苏复然的监视之下看他们允许的儿童节目，那些时候，本来是他印象中白静最开心的时候。

    有一天，节目的内容是变魔术，不是nV人躺进箱子被大卸八块那种，而是简单的扑克牌魔术，魔术师随便点名其中一个小朋友来cH0U取他手中的牌，而他随意洗牌就洗出了那张牌。

    白静喜欢魔术，自从见到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之後，苏景昀便确定了。

    为了令白静能在看不到电视的时间也可以开心，苏景昀开始看书自学魔术，直到能够在白静面前展示那天为止，他练到指尖划破、起了水泡也在所不惜。

    看着电视中与她同岁的儿童们载歌载舞的白静的表情本来是苏景昀印象中她最开心的样子，直到他在白静面前表演了魔术。

    白静的一双眼睛变得光耀灿烂，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珠嵌合在她白净透亮的皮肤上，洁白整齐的牙齿划开她天真无邪的脸，那一瞬间，苏景昀不由得如此想着。

    ──你不应该在这里。

    ──你应该自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