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橄榄石（上）（2） (第1/1页)

    本该是老套的故事情节，而且，从小绮的前言後语，b方说医生、护理师的忧虑、外面等待的人们的焦急，大致上也能猜得到，那nV人要不是艰难地生下孩子，要不就是过不了这一关，或者孩子没了，或者她自己没了，或者两者皆是。

    然而，当小绮说出其中一个或许，我仍措手不及。

    事後想起来，这悲剧收场的情节，之所以引起我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我有着相反的期待。

    我期待美好的结局，我期待那nV人成功诞下孩子，母子均安，而那期待无非来自於，这玛瑙戒指是我送给小绮的礼物，它承载了我对小绮的情感，以及我对这段关系的期望。

    要是有人问我，那期待究竟是什麽，我可能没办法说得太过具T。不会有人在被问到有什麽期待时，给出「另一半不要难产Si去」的答案。

    每个人都不希望那种事发生，却也不会有人将「那种事情不要发生」，当成对於一段感情的期待，我也不例外。

    我未曾想像过小绮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并不是不婚不生那一派的，但那情节毫无预警地摆在我眼前时，「措手不及」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了。

    在那当下，我自是无法想得那麽深入。说来好笑，当下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诶，这样就吃书了。」要是那nV人难产而亡，又怎麽会有一个老妇人在回忆年少时不能如愿的感情呢？

    「那nV人真的走了？」我问道。

    「我看到的是这样，玛瑙想让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小绮回答。

    「那个世界里有另一个世界吗？」

    「它没有告诉我喔，怎麽突然问这个？」

    「要是那个老妇人，就是你在店里看见的那个，正在回忆过往的老妇人就这麽走了，多年後她要去哪里进行一个回忆的动作啊？」

    「哈，没想到是这种问题，」小绮噗哧一笑，「其实呢，产房里的nV人才不是老妇人，她是上次看到那个画画的小nV孩喔！」

    「诶？」

    「你说的老妇人刚才我也有看到，她在产房外面。」

    「吓我一跳。」

    小绮哈哈笑了两声，又盯着玛瑙戒指半晌，说：「那是老妇人年轻的时候，很年轻喔，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可是她听到医生的话，太伤心了，她一直哭、一直哭，眼泪不停掉下来，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她有说产房里的nV人是她的谁吗？」

    小绮盯着玛瑙戒指，抿着嘴，皱着眉头，「嗯，这我看不出来喔！」

    「喔，那它有告诉你，刚刚在廖仔的婚宴，听到我们左右两边的蓝钻跟珍珠在吵架，它作何感想吗？」

    「它好像没有打算跟我说这个耶！」

    那天我住在小绮家。她没有要求我留下，我也没有说要住下，但我没走，她也没有赶我。我打了电话回家，跟爸妈说我今天要外宿。

    接电话的是我爸。我说今天不回去了，他问我是在nV朋友那边吗，我还愣了一下。我不记得跟他说过交了nV朋友，他要不是瞎猜的，就是我妈告诉他的。

    那天傍晚，我跟小绮把她穿去廖仔婚宴的皮衣皮K送到洗衣店去，还顺道买了她的晚餐。

    我的晚餐是，她稍早买的另一份碗装泡面，她则是外带了一份凉面、一碗味噌汤。我们还包了一些J蛋糕回来。

    那一餐，我们难得没有交换餐点。就算她开口，我也不会同意。我会说，她今天已经吃了一碗泡面，连着两餐都吃那个，对身T不好。有了这种说词，她是拒绝不了我的拒绝的。

    但谁知道呢？小绮任X起来，我根本招架不住，否则就不会有之前那两次吵架，突然就几个礼拜都不联络，又突然就若无其事地跟彼此碰面。

    我能跟这样任X的小绮谈一辈子的恋Ai吗？她能背负着那些谜团，就这样一辈子Ai着我、吃着从我手上拿过去的食物，然後露出严肃、黯沉的表情吗？

    下一次的争吵还得像前两次那样，花上几个礼拜去冷却吗？是否这一切都是我们对彼此的瘾头作祟，而我们终究得找个方法戒瘾，想办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呢？

    回到公寓，我第一件事就是烧水，而小绮一回来就开始把J蛋糕塞进嘴里，然後露出被戳中笑点的那种笑容。

    真是久违了呢！我边打开泡面的包装，边在心里嘀咕，要是一个月前，她决心要对我生闷气的前一刻，我不择手段地将她留住，让他吃下路边的摊子卖的J蛋糕，这笑容就会早一个月看见，我们也就能免掉这一个月的冷战了吧？

    原来一块J蛋糕里，竟藏着足以挽救一段恋情的秘密，我吃了一辈子的J蛋糕也从来没有想过，除了是疗癒食物之外，它还隐含着如此伟大的奥秘。

    隔天上午，在小绮家附近的早餐店里，她一如以往地对我提出交换餐点的要求。她拿鲔鱼三明治交换我的猪r0U汉堡，一入口，又是一阵严肃、黯沉。

    我默默地将我这杯红茶推到她面前，并将她那杯红茶拿到我这边。她问我这是在g嘛，不是一样的红茶吗？

    我在心里嘀咕着，她都忘了过去好几次明明我们点了一样的东西，她却也命令我交换餐点吗？

    我将嘀咕留在心里，拿起交换来的红茶啜饮一口，说：「这杯看起来b较好喝。」

    小绮翻了个白眼，说我神经，低头又吃了一口跟我交换来的猪r0U汉堡，「对了，刚刚是谁打电话来啊？」

    「刚刚？」

    「刚刚睡觉的时候。」

    「喔，你说那个啊，那不小心打错的啦！」

    「是认识的人吗？」

    「算是吧，不小心按到的。」

    「竟然会不小心按到，真稀罕。」

    「我就是都会碰到这些奇怪的事，人生就是这麽奇怪。」

    「因为你都在做一些奇怪的事啊！」

    「不是故意的。」

    她拿起我推过去的红茶喝了一口，「你这杯喝起来，好像没什麽不一样。」

    「不，你给我的这杯b较好喝。」

    「有吗？」

    她拿起我面前这杯，将一口茶汤x1进口中，像在分辨双胞胎当中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一样地沉思了一会儿，「你真的很奇怪。」

    「你坚持这是一样的红茶吗？」

    「现在一样了。」

    「现在？那之前不一样吗？」

    「现在两杯都有我的口水了。」

    我忍不住笑了，「好，你说服我了，我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咦？我说了什麽吗？」

    「我如果不是这麽奇怪的话，又怎会有你这麽奇怪的nV朋友呢？」

    她笑了，「喜欢奇怪的小绮吗？」

    「都喜欢，奇怪的小绮，奇怪的蕾娅，我通通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