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 (第2/2页)

个可怜人，出生后从没见过他的父母，从小在乞丐堆里长大，他经常以为自己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庆幸的是，他的命硬。

    一次，他去一户人家要饭，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才敲了敲门。里面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他便放弃了，转身要走，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一个小瓦罐。只听“咣当”一声，瓦罐碎的稀巴烂。顾长右一时不知所措，隐约听到里屋有动静，匆忙躲了起来。“吱呀”一声拖得很长，门开了，一位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灰袍走了出来，能看得出是才穿上的，还没有整理好。他的表情有些浪荡，却偏偏是个实打实的文人雅士。

    这位年轻男子一眼就发现了顾长右，迷迷糊糊的，招呼他：“小孩儿，你怎么躲在那里？是要借我家茅厕一用吗？”这也怪不得他这么想，毕竟顾长右所在之地离茅厕只有一尺远。

    顾长右：“……”

    这男子是当地的私塾先生，叫顾梦成，已经三十二岁了，至今未娶，有人热心帮他介绍，都被他一一回绝了。照他的话说，一个人多自由自在。

    顾长右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站到他的面前，毕竟自己实在是太饿了，大不了被打一顿，若是能讨到饭，那再好不过。

    顾长右十分有礼貌地说：“请问您能施舍点吃的给我吗？”

    “我又不吃小孩儿，你不用这么害怕的，我去给你找找，先进屋坐会儿吧！”说罢，拉着顾长右往屋里走。

    他懒散地找了一圈，顾长右就一直在一旁呆呆地站着。

    “没啥吃的，不过不要担心，我会做饭，我做饭挺好吃的，你再等等啊！”他有点尴尬，说完就进了厨房。

    顾长右：“……”

    顾梦成这个人真让人捉摸不透，有时举止儒雅风流，有时又显得狼狈可笑，时常会有着文人专属的酸溜溜的味道。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顾梦成兴高采烈地喊道：“小孩儿，快过来吃饭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顾梦成开启了话唠模式：“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儿？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家。”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凄凉。

    顾梦成闻言低下了头吃饭，快吃完了，抬起头盯着顾长右，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不嫌弃，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咱们父子俩相依为命，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少了你的。”

    顾长右这时候还是个六岁的小屁孩儿，他不知道家是什么，却因为他这句话感到很幸福很温暖。

    就这样，顾梦成成了顾长右的义父，教他读书写字作画，教他做木工，教他种田……顾梦成格外宠这个捡来的义子，但是有一点顾梦成不太满意，他这个义子不太喜欢读书，对科举考试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在私塾教书，他总会带着顾长右，上课时，这小娃娃不是打瞌睡就是神游，实在令人头疼。

    与此同时，他发现顾长右画画进步得特别快，总是能一眼便抓住精髓，写起诗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只是这些都是旁门左道，学习四书五经，将来考取功名才是人生大事。

    一晃八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如今已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顾梦成平添了几缕白发，近两年又一直害病，尽管有顾长右悉心照料，他还是免不了瘦骨嶙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一天，顾梦成拉着顾长右的手，声音沙哑，两眼含泪，道：“长右，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浮生若梦，何其短暂，我还没有考取个一官半职，这辈子就过去了！”顾长右早已哭成了泪人，不住地摇头：“不会的，会好起来的，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星星，一起去捉萤火虫……”

    “人生总是有很多遗憾，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连个举人都没有考上，你能…能替我弥补这个遗憾吗？”梦成恩已经是有气无力，却分外诚恳。顾长右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连连点头。梦成恩紧蹙的眉头展开，露出宽慰的微笑，被长右紧握的手慢慢没了温度。

    顾长右没有哭也没有叫，他一直守在义父身边，神情恍惚，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只是，梦醒后，发现身边人真的已经不在了。

    安葬了义父，顾长右踏上了科举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