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柳承恩还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但h千虞根本笑不出来，也无法放松。

    「但东西就b较可怜，该碎的、该坏的，无一能幸免。」柳承恩低着头，表情凝重的说，「这次我也没能保护mama。」

    「你先打一通电话给小玫，她刚刚也很担心你。」

    柳承恩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h千虞看不清他的表情。

    挂上电话，柳承恩的双眼望向前方，h千虞仍读不出他其中的情绪。

    「天sE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柳承恩站起身，h千虞却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是什麽时候决定的？」h千虞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又松开，反覆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柳承恩一顿，眉头紧锁，h千虞能感受到他挣扎的情绪。

    「我妈似乎计画很久了，她有个小五岁的亲meimei住在美国，两人一直都有在联络。」

    柳承恩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着头，「而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最近啊??」h千虞心情一沉，「那也是有一段时间了。」

    「我、我想跟你说的，但??但我不知道该怎麽、怎麽和你开口。」柳承恩察觉到了h千虞的低落，慌乱的想解释，反而让话语的阐述不自然，只能再低头说了一次对不起。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啊，我们又不是需要彼此报备的关系。」h千虞刻意用开朗的语气说着，但心里却同时感到一阵绞痛。

    「你没有那个义务，所以不用感到抱歉。」

    h千虞自认自己表现的很好，很成熟，她已经不是会对离开的人大哭大闹的孩子了。这麽做，才是对要离开的人好。h千虞的想法至今从未改变。

    柳承恩脸sE一沉，他没想到h千虞的反应是推开他。

    「所以你觉得，我就算离开学校，离开台湾，见不到面也没关系吗？」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你们可以远离有毒的环境，去那也有认识的人可以依靠。」h千虞用力的压下浮上心头的苦涩，语气不自然地加重说，「我真的觉得蛮好的。」

    柳承恩没有回话，h千虞亦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仅能紧盯着被自己抓皱的牛仔K。

    「预计什麽时候去啊？」开口的仍是h千虞。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八月底。」

    「放心吧，我觉得你好好跟你爸爸说，应该是没问题的。」h千虞此刻领悟到，最擅长用言语刺伤自己的人，就是自己。

    「大不了直接飞啊。」

    「你真的这麽认为？」

    h千虞感受到自己的心底冒出一根刺，札得心都流血了，也不愿承认疼。

    「嗯，当然啊。而且你是要去美国，地大物博的，还可以认识各式各样的人，说不定还会和金发美nV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异国恋。」

    柳承恩的眉头再次紧锁，眼底尽是受伤，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的怨气。

    这都让h千虞感到有些错愕和不解。

    明明都是为了让他毫无顾虑地离开，为什麽摆出这麽难看的表情的人，却是柳承恩。

    「这个送你吧。」h千虞不愿深思，从黑sE斜背包里，拿出那枚印有小鱼图案的绿sE护身符。

    「这是我妈在去英国读书前，送给我的护身符。说是能保佑我平安、健康和一切顺利的。」

    h千虞讲到有些哽咽，本已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在眼框周围打转。

    「我想它也能保佑你在美国一切顺利。」

    柳承恩用极近呢喃的声音道，「结果又回到了我手里。」

    h千虞几乎一整天在酷热的天气下，东奔西跑的，现在还要假装洒脱的样子简直耗费了自己几近所有的JiNg力。见柳承恩迟迟没有动作，她将护身符塞进他手里，果决的站起身要回家。

    「h千虞。」柳承恩拉住h千虞的手，眼神和语气变得认真。

    即使一旁的路灯坏了，使得夜晚变得更为黯淡，但所幸今晚的月光特别明亮，h千虞能清楚看见柳承恩泛着红的双耳。

    x口泛着疼痛，夜晚的寂静将思绪拉远，久远的记忆开始重叠，和mama分开的那天，被松开的手，裙摆摇晃着的背影，即使紧咬着唇仍落下的泪，窒息感掐紧h千虞的脖子，伴随着耳朵嗡嗡的嘈杂声，缓慢蔓延至全身。

    潜意识告诫着h千虞要阻止，若想要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很胆小的行为，却也是最安稳的选项。

    「不要说！」

    h千虞高亢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夜晚，她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x1声，以及微微在颤抖着的身T。

    「要离开的人不论说什麽??」h千虞强忍着的泪水滑落，「都太狡猾了。」

    h千虞用力抹去不受控的泪珠，深怕自己没骨气的样子，既落魄又难堪。

    柳承恩想上前替她擦掉眼泪，h千虞却往後退了一步，拒绝了柳承恩的好意。

    「我们以後别联络了。」h千虞听见自己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柳承恩落寞地收起悬在空中的手，「我们可以不要这样吗？」

    1

    「不可以。」h千虞y是挤出了一抹微笑，「你会有你的新生活，我也会有我的。」

    柳承恩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麽，但最後只是露出悲伤的眼神。

    那晚，h千虞将脸埋进枕头里，任由眼泪及情绪的溃堤。

    她仍然不成熟，仍然学不会离别，也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留下一个人。

    只能不断的说服自己，离开这里，才是对柳承恩来说最好的选择，也告诉自己，不去触碰、不去拥有，才不会在失去时感到疼痛。

    如同害怕盛开的花朵枯萎，而选择不去栽种，扼杀所有萌芽的机会，是十七岁的h千虞能想到的，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我尊重你的决定。」紧绷的空气结束在柳承恩淡淡的话音里，被夏夜的晚风一吹便四散，只剩下耳朵里仅存的嗡嗡声。

    高中的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暗恋，就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及幼稚，结束在了yAn光刺眼的夏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