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画中无名 (第3/3页)

麽宴客宾朋，是让你坐偏位当纪录画师，画好画就行，不必多言。该给的银子也少不了。」

    「他们就这麽放心？」她轻声反问，目光落在帖子上，字迹工整，却明言「画师须提前一日入府熟场，并於宴会中作画数幅，画风宜雅，忌俗气。」

    「怕啊。」掌柜笑了一声，「但冯家二少也是听信些江湖传言，有人说你那幅画虎，‘气若真兽’，说不定是想借你的笔气来镇场，也讨个彩头。」

    「……我只是画得像，没让老虎跳出来吓人吧。」她小声自嘲，心里却略有些悸动。

    掌柜拍拍她肩膀：「这机会不是人人有。你画得快，画得好，霁川这地界不缺赏画人。画这麽一场，江湖画册上，就能多你一笔了。」

    「……我也不缺饭吃。」

    「饭是吃饱了，但你想走远，就得让人记住你这个人。」

    她沉默不语，却无法反驳。

    现世时，她靠画图养活自己；而在神州，若不想一辈子只画祈福画、换茶钱，就必须让「墨染夕」这三字，出现在更多人的视野中。

    画师巷里消息传得快，傍晚时，已有几位同行绕过来，语带笑意地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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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姑娘听说要去冯府作画啦？了不得，了不得。」

    「才来几天就接这种局，也太顺风顺水了吧？」

    「不过你画得确实挺快……只是太快的画啊，容易‘没灵魂’呢。」

    「对啊，画得太快，很容易浮……」

    她被围着听着，也只是微笑，既不反驳也不应声。掌柜倒是从铺内走出来，一声冷哼：「人家画得好还快，你们是在酸还是在夸？」

    一语点破，众人尴尬一笑，笑闹一番後渐渐散去。

    掌柜却看着她，语气忽然低了几分：

    「话说回来，我是替你高兴。但也要提醒你一句——画得太快是本事，但也是把双刃剑。」

    「神州有句老话：笔急易成锋，锋出，招忌。你懂吧？」

    她怔了一下，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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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自己在画境中，曾一笔画出龙影，却引得整座山林震动。那时她才明白，画得好不等於人人欣赏；画得强，也可能惹人嫉。

    当夜，她回到客栈，静静摊开纸页。

    写下：

    「三日後，醉花楼。

    冯府之约，第一笔入局。

    画笔未尝能止风波，但若能落下几笔留名，也算无憾。」

    然後，她又在下方，稍作停顿，才写下一个名字：

    白川。

    这个名字，不是用来留下来的，只是让她能更自在地「旁观」一场江湖的表演，不必太早登场。

    写完後，她看着那两字轻笑了一声，放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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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宴……就让白川去画吧。」

    五、画楼将启?夜雨无声

    醉墨居的窗户半掩，夜风撩起帘边，吹得灯火轻颤。

    夕坐在桌前，正收拾着画具，打算早些休息。明日她得进冯府提前布场，虽说只是画师，但那种场面，怎样都不能太随便。

    「唉……以前参加同人展还能戴口罩戴帽子，现在进富豪家画画得穿成这样，跟什麽幕後g0ng廷画师似的。」

    她望着已整备好的斗笠、帘帽与画筒，心里忍不住吐槽。

    就在此时，小二匆匆敲门进来，嘴里还嚷着：「姑娘！你快看窗外！」

    她挑眉起身，走到窗边。只见街对岸人头攒动，竟是画师巷与市井百姓聚在一处围观。

    她狐疑开门出去，才发现——

    正是她昨日送去的《醉花楼夜宴图》，此刻被挂在街边画框中，旁边还有张薄笺，上头用俊逸笔迹写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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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落虽无名，气韵已先成。」

    旁人正议论纷纷——

    「这画气息不凡啊……这是谁画的？」

    「听说是画师巷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名叫……墨染夕？」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夕站在人群外，没说话。她顺手拉了拉斗篷，低调离开，只是心里有点怪怪的。

    那句评语的笔迹很特别，骨力深沉，却隐带一丝飘逸——

    她不是外行，她知道，这种字迹的笔法和气息，不是凡人能写出来的。

    「……该不会是风云阁的人吧？」她暗忖。

    据说风云阁会定期巡访各城，搜罗奇人异士，那句话留下的墨痕……让她有点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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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中，她拿出日记本，在页角简单记了几笔：

    「画名初传，人心难测。若真是他们注意到了……不知是福是祸。」

    隔日，她再次路过画师巷，已有人对她行点头礼，有熟面孔的画师拱手道：「白川姑娘早啊！」

    她愣了愣，才想起——那日画铺让她登记画作时，她犹豫不决，只随口写了个笔名：

    「白川」——她家乡的名字。

    本没想太多，却没想到这名号先传了出去，反倒成了画师圈里的新招牌。

    「白川墨客」的外号，便是从这时候开始流传。

    她无奈笑笑：「我明明都还没红，就先被包装成江湖画师了吗……」

    掌柜听了只笑：「人在江湖，名总要起个，总不能一直叫你那个画那只老虎的姑娘吧？」

    她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g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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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她没打算成名，但这江湖，似乎已开始记住她的笔迹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那晚写下评语的「青衣男子」，此刻正坐在霁川某间高楼之上，望着她的画，低声对身旁的剑nV道：

    「……笔有灵，名未立，却已动人。」

    少nV眉心一挑：「公子要招她入帐？」

    「不急。」男子微笑，「她还没准备好进风云。」

    灯火远黯，江声如墨，霁川的夜正悄然翻页。

    而「墨染夕」这三字，从此开始，逐渐留在了这座城的风中。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