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四章 重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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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重圆 (第4/5页)

推了推,想去拿他手里的灯,“你留在此处,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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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镈钟哭笑不得,紧握住灯不给他,“哪有爷在前,小的在后的道理?”

    两人大着胆子,掌灯在前,倾身在后,一步一试探地向前走去。

    天色像陈年的卤水一样浓重,不走到近跟前什么都看不清。

    “呀!”镈钟突然惊叫一声,朝后踉跄了几步。

    给钟成缘吓出一身冷汗,还被他拽了个趔趄,“怎么了?”

    “我、、我、、好像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软软的东西?”钟成缘心里蹊跷极了,夺过他手里的灯,朝地上照去,“嚯!——”

    两人见到眼前景象,立刻汗毛倒竖,连连后退。

    那哪里是什么土丘,分明是尸身堆起的尸丘,刚才抬出来的那一垛东西也都是人,在尸丘上堆出一个尖儿来。

    镈钟拼尽所有的意志才没落荒而逃,哆哆嗦嗦地道:“爷,咱们快回去吧,大晚上的,太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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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虽是吃了一惊,但这样的场景他在沙场上见多了,镇定下来,向前倾着身体,举灯细望,“哎?里头怎么还有活着的?”

    镈钟听及此言,饶是再害怕,也赶紧顺着钟成缘指着的地方看去,正好对上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啊!!!”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都还活着。”

    钟成缘回头往军医的帐中奔去,镈钟魂飞魄散地赶紧跟上他,抱住他胳膊不撒手。

    他二人进了大帐,只见十几个人奔来走去,没一个人停下来搭理搭理他俩。

    平西军虽然一路凯歌,但实际条件的确很恶劣,军医的帐中连盏明灯都没有,整个平西军才匀凑出这几盏小灯来,在帐里影影绰绰。

    上次给史见仙包扎的那个大夫钟成缘是认得的,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激荡的人流中穿行过去,“哎!汤大夫!”

    汤大夫正忙着呢,充耳不闻,但他副手的话倒是听得很清楚的样子。

    钟成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汤大夫好像也没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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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见他两手都出了残影,不敢拉扯他的胳膊,只能在他耳边啪啪鼓了两掌,“汤大夫!——”

    “干嘛?!”汤大夫终于注意到了他,暴躁地回头一瞧,敷衍地道,“呦,节度使。”

    然后就没下文了,好像这就是最高礼遇了。

    钟成缘见汤大夫手上不停,又稳又快,像缝被褥似的把那人的肚皮咻咻地缝上了,钢针刺破皮rou的声音令他不寒而栗。

    他在汤大夫耳边喊道:“汤大夫!我看外头还有好多活着的!”

    汤大夫确实给了他最高礼遇,他说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了,简洁地回答道:“救不了,活不久了。”

    “那不能就这么着扔在外头啊?”

    “那供在供桌上?”

    镈钟见自己主子被这么噎了一下子,立刻道:“汤大夫你怎么这样——”

    钟成缘按住他的肩膀,“算了算了。”

    他一边四下张望,一边拉着镈钟退到帐外。

    镈钟又看见那堆尸体,感觉很伤心,“哎呀,不能就这么着啊,好不容易没死在战场上,回来也死的这样不体面。”

    钟成缘长叹一声,“唉,你看他们就这点儿人手,这点儿药材,这点儿地方,自然都要用在刀刃儿上,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听他这么一说,镈钟也垂下头,不说话了。

    主仆二人丧气地默默往回走。

    钟成缘心里仍揪着,一想到这些人又不知道是谁的大哥三哥、父亲儿子,脚步就愈发沉重,沉重地迈不开步子。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什么决心,对镈钟道:“汤大夫这儿吵吵嚷嚷的,那边几个帐子离得这么近,你去看看,如果有没睡着的问问影不影响休息。”

    “好。”

    “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镈钟领命去了,把灯留给了钟成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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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却并没往将士的帐中去,而是等镈钟的身影消失后,又快步回到那尸丘旁。

    他数了数,差不多有七八个人是活着的,他将手在腰间的金击子带钩上一划,血立刻喷涌而出,他深呼吸了几口,鼓了鼓勇气,踏上了那软塌塌的尸丘。

    他们都奄奄一息,见钟成缘到来,还以为是索命的阴神,嘴巴微微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钟成缘将手上的鲜血一一滴进他们嘴里,口中念道:“你们都是必死的人,不要怪罪大夫无情,把你们丢在这里,他们也是无可奈何,要怪只怪流年不利,让你我陷身于此。待会儿你们能走动了以后,不要做声,各人回各家,明白了吗?”

    说罢悄然而去,与镈钟在岔道口回合。

    不多几日,钟思至的这篇文章便传遍大江南北,雅俗共赏、老少同唱,家家都演安国曲,户户都传儿郎歌,钟成缘与金击子也随之名震华夏。

    钟士宸这下觉得不对头了,平西军是他带的,仗也是他打的,怎么功劳却因为篇狗屁文章就落不到他头上了?但钟成缘与金击子着实有功,也没什么可驳的地方,若是只有虚名而已,倒也没什么非争不可的,但有两桩事他不能忍耐。

    这第一桩,自打金击子现了真面目,每日里与钟成缘眉来眼去、眼去眉来,插手不离钟成缘左右,起居坐卧拉拉扯扯。钟士宸恨不得把金击子的眼睛抠出来,看看看!看你娘的看!再把他两个膀子卸掉,拉拉拉,叫你娘的拉!

    还有一桩事更令钟士宸警铃大作,平西军本来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钟成缘平日里恩威并施,平西军上下士卒见钟成缘比他更有办法、更有才智、更为亲近,军心都往钟成缘那里偏,现在他倒要靠后,钟成缘却要靠前。自己多年的辛苦经营,怎么能区区几个月就被旁人鸠占鹊巢?他心中不忿,但又对钟成缘有了别样的心思,干掉他吧,又舍不得,留着他吧,又是祸患,唉!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不可像发兵万安那样鲁莽。

    金击子早通过金屏得知钟士宸对钟成缘图谋不轨,但论手段,他比钟士宸老练得多,一边对钟士宸毕恭毕敬,使力使心,称得上是军中最靠得住的股肱之将;一边密切关注着钟士宸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试图抓些把柄在手上,但发现钟士宸虽是脾气差些、嘴巴臭些,确实行得直、坐得正,无可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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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每天就这么别别扭扭、拧拧巴巴,钟成缘费劲地从中斡旋,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况且钟成缘军务缠身、分身乏术,这俩人只要面上大差不差、别互相干掉就行了,多了他也顾不上。

    钟思至与白横刀启程回士德后,钟成缘压着不让钟士宸发兵,一直等到钟思至带着兵马到了边关才举军杀进毕煞。他算算日子,等他们打下毕煞,再挥师北去时,钟思至应该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还修书给李轻烟,让他派人在士德边关随时接应钟思至。

    但行军的速度比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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