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上掉下个漂亮妞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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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那个身体，”女人笑了下，“不合格，捐不了，就拉去火葬场了。”

    “你爸，”李壤皱眉回呛，“你还是别用这个称呼，恶心。”

    话音一落，她真的哕了一下。

    小破城落后冷清，路都修不起，轿车自动驾驶能力再好也逃不过一路颠簸，李壤二十个小时没进食的胃开始表达不满，一股胃液像蛇群一样从心口强而有力的钻上来。

    “抱歉，麻烦停车！”

    李壤废了很大力气才保住了自己体面人的脸面，没吐在女人车里。

    把该死的胃液吐在灰尘扬起的柏油路边，吸了两口冰冷的混着车尾气的凉空气，李壤接过了从车里下来的女人递来的水。

    “…这么恶心他…?”

    “不是。”李壤漱口，外头太冷，她打了个寒颤。“等会遇见什么便利店之类的麻烦停一下，昨天太忙，没吃什么东西。”

    “车里有吃的。”女人回答。

    两人回到车里，女人从抽屉里翻出两包饼干递给李壤，然后指了指被搁在后座的外套，“额不要让饼干渣掉在座椅上可以吗，或者用外套接一下。”

    “可以，谢谢。”

    李壤接过饼干，“还有多久能到呢。”

    “半小时。”

    “嗯。”

    对话结束。

    闻绛仁从后视镜看着李壤从口袋里翻出一包湿巾细致的擦手，然后抽了两张纸巾铺在腿上避免饼干渣掉落，接着不紧不慢撕开饼干袋包装。

    闻绛仁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女孩，灰蒙蒙的视野里，她细致的瞧过身后人每一处。

    该说不说血缘这玩意很奇怪，后边的长发女孩，脸上挂着一副冷漠虚伪表情，自然舒展时表情臭的像是周边人都欠她八千万，偏偏和人对视时脸上又能一瞬间转换出得体自然的微笑，眼睛温润的像片漂亮琥珀。

    居然还真能和从前的她完全一个样。

    “你是叫……李渔?”

    闻绛仁闭眼假寐时，冷不丁听见身后人传来这么一句。

    她透过墨镜和女孩在后视镜中对视。

    李壤已经嚼完饼干，捏着矿泉水瓶喝水，“我没记错吧。”

    “没，记性很好。”闻绛仁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走的来着，我好像有点印象，”李壤歪着脑袋，“我三四岁的时候?以前他们都说我记错了，说我根本没有jiejie。”

    “我还以为真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人。”

    李壤有模糊的记忆，记得小时候总爱跟在谁的屁股后头玩，不过后来那人好像搬家离开了，自己还哭的像头水牛。

    小学那会她总想起那个人，不过家人都说自己是记错了，说没有那个人。

    “原来真有这么个人，是你，”李壤无声嘟囔，仰头咕嘟咽水，低垂的眼睛望向前边的女人，细细看过这人除墨镜外每一处。

    她记忆里那人是个瘦瘦高高的长辫子，这人有点不一样。

    因着这么一段关系，车内的气氛陡然变了一些。

    好像没那么疏离了些，闻绛仁回头去看时，莫名觉得这人舒展开了一点，像是藏在土里的什么小草仰着脑袋和自己打了声招呼。

    到了地方下了车，领了骨灰办完手续，李壤抱着骨灰盒跟着闻绛仁往外走。

    骨灰盒288，闻绛仁本来要直接拿最贵的款，大几千伽币，李壤目瞪口呆，骂了句你没事吧后拦下了。

    “一堆磷酸钙，用塑料袋一装不就完事了。”

    然后真从屁股口袋揪出个塑料袋，商超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闻绛仁被人cao作惊呆，去拦。

    李壤疑惑，但未妥协，最后从柜子底层角落里揪了个最便宜的落满灰的木头盒子，328。

    “好多灰，给打个折呗。”李壤朝收银小哥笑。

    收银小哥脸上僵僵，笑不出来。

    停车场。

    李壤站在车门前，“现在去哪？埋哪，你还给他买墓地？撒河里能行吗?”

    她抱着骨灰盒没上车，“你确定要让他坐你的车?”李壤指着怀里的骨灰盒给闻绛仁看，“不是我歧视死者，我是歧视他，他这人真挺晦气的，路上撞鬼怎么办。”

    “……上车。”

    闻绛仁看着站在车外的人又从屁股口袋掏出那个该死的塑料袋，用袋子把骨灰盒包住后放在了后排车地板上。

    闻绛仁在心里收回了那句李壤像她的话。

    这妞像个傻的。

    可惜傻妞一语成谶，这骨灰确实晦气，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撞上鬼了。

    一张苍白大脸贴在车窗上，饶是闻绛仁现在半瞎，也被那鬼的大红舌头，没了眼珠的空洞眼窝和从里渗出的红红白白浅浅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