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旷课 (第2/2页)

？＂

    王主任又是勃然大怒，指着陆桓的鼻子，＂有娘生没娘养＂这句话刚说了个＂有＂字，却愣是被他给噎住了，随后忿忿然叹了口气。

    ＂你俩就在这儿等着廖寒家长来再说吧！＂他甩手就走，＂我要去上课了。门儿我就锁了，一会儿廖寒你姐到了，叫她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我上完课就来。＂

    说罢，他便嘟囔着开门走了，留下屋里面面相觑的两人。

    ＂这里有监控！＂王主任又回头骂道，＂你们俩逼崽子再敢打，我直接给你们记大过。＂

    这下，门是真的关上了。

    陆桓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往上面一坐，饶有兴致地盯着廖寒脸上的泪痕看，盯得廖寒不自在起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早上的事儿，对不住了。＂陆桓开门见山，给他郑重其事地道了个歉，把另一个空椅子往廖寒面前推了推，＂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不过是个之前一直缠着我的女网友，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就跟个变态一样想跟踪我——拿你当挡箭牌了，非常抱歉。＂

    ＂……啊？＂廖寒一头雾水。

    ＂嗯？＂陆桓歪歪脑袋，＂你不会忘了吧？＂

    ＂什么他妈的女网友？＂廖寒恼怒道，＂是三个黄毛混混，突然跑进来说你欠他们钱，然后又把我认成了你，想围殴我！哪来的女网友？我根本没看见什么女的。＂

    这下轮到陆桓震惊了——廖寒看见他的嘴巴几乎张成了O形。

    ＂……我cao。＂陆桓难以置信地抹了把脸。

    ＂你他妈被人追杀了！＂廖寒恶狠狠道，＂关键是挨揍的人是我！＂

    说罢，他又没来由地委屈起来，睫毛颤抖着，泪水又要流下，却愣是被他憋了回去。

    陆桓显然是慌了神儿，手足无措，想站起身来给他拿纸巾，又翕动着嘴唇想说点啥，结果两件事都没办成，主打一个六神无主。

    ＂那——那更……＂陆桓结结巴巴起来，＂我cao，要不你揍我一顿？虽然我刚才也没还手，但这回你随便打，我保证一动不动。＂

    ＂滚！＂廖寒狠瞪了他一眼，＂离我远点！＂

    ＂好的。＂陆桓听话地灰溜溜走开，继续坐在凳子上发呆。

    就这么相对无言了几分钟，廖寒发现对方老是抬眼偷偷看他，似乎想说点啥，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叫廖寒？＂陆桓问。

    ＂我是你爹。＂廖寒恶声恶气道，刚说完便听见对方轻轻一笑。

    ＂这可不兴说。＂陆桓打趣，＂我爹死了。＂

    廖寒没吱声，抽了张老王桌上的面巾纸，胡乱抹了两把眼睛。

    ＂廖寒……同学。＂陆桓字斟句酌，＂早上的事儿，真是误会。你回忆一下当初我说的话，怎么都不像是对来讨债的人说的吧？我承认，自己想利用你脱身——毕竟你长的挺帅，没准儿那女网友看了就移情别恋，不再爱我了呢。＂

    ＂我cao你全家。＂廖寒猛然转身，怒道，＂我惹你了么？你干什么非得把这烂摊子扣我头上？就因为我俩在同一个店里吃饭，你就得阴我一下？陆桓，我们素不相识，你是为了报复社会吗？＂

    ＂这……＂陆桓挠挠头，＂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儿呢。＂

    这傻逼的神色太过坦然自若、纯净无邪——人精如廖寒，再怎么试图在他脸上找出点儿撒谎的蛛丝马迹，都毫无用处。

    ＂不对，两件。＂陆桓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壳，随后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一脸意味深长。

    廖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毫无疑问，这傻逼是在说给他留了一碗板面的事儿。不然还能是什么？陆桓这狗东西，自以为成人之美，送他一个女朋友，又请他吃了碗面，合着是把他当乞丐施舍呢？

    但话说回来——自己当时有那么馋吗？难不成真的一直盯着那碗面看，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自己有那么没出息吗？

    ＂你他妈……＂廖寒艰难地骂出这仨字来。

    ＂你别急着骂我。＂陆桓赶忙摆手，笑道，＂估计我的传闻你也听不少了，刚才老王也提了一嘴，什么我爸是财政局长，被查出来贪污又自杀啥的……都是真事儿。讲道理，我现在欠着债呢，比你穷多了，廖哥。＂

    ＂别这么叫我。＂廖寒嫌恶地转过身，挑了个离他远的凳子坐。

    ＂真的，真是误会。＂陆桓锲而不舍地走近他，蹲在他旁边，手搭在椅子上，一脸诚恳地看着廖寒，＂要是知道那几个人要来找我，我早就把他们干趴下了，怎么可能殃及无辜呢？＂

    廖寒没理他。

    ＂你打我骂我都行，确实是我的问题。＂陆桓继续说，＂我只希望咱能把这事儿解决了，以后你不至于看见我就想打。毕竟我也是刚来一中上学，本来就一穷二白的，树这么多敌也不好，是吧？＂

    这人倒是还算懂点事儿。

    廖寒斜睨他一眼。＂打你骂你都行？＂

    ＂都行。＂陆桓点点头。＂别的也行，只要能让这事儿解决。＂

    廖寒瞥了一眼监控摄像头，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儿打人，不然王主任这老东西很有可能直接把他劝退。

    ＂……算了。＂廖寒叹了口气。

    ＂算了？＂陆桓眨眨眼，＂那你这是原谅我的意思了呗？＂

    ＂原谅个屁。＂廖寒冷笑道，＂你请我吃炒面。＂

    ＂啊？＂陆桓脑子没转过来弯儿，＂炒面？＂

    ＂大辣子炒面！＂廖寒不耐烦道，＂你别告诉我你没吃过，整个市最出名的炒面就是这家。里面还能撸串儿呢。＂

    ＂啊，我还真没吃过啊。＂陆桓笑了笑，＂说实话，我15岁之前都是在外地上学，对这一片我还真不熟。＂

    ＂毕竟是曾经的高干子弟，跟我们这些普通人肯定吃的不一样。＂廖寒哼了一声。

    ＂行，那你带路，我付钱。＂陆桓答应得爽快。

    ＂今晚？＂廖寒斜睨他一眼。

    ＂今晚……＂陆桓抬头瞧了一眼挂钟，见那钟表正好指向10点，突然又挂上一丝笑来。

    ＂你老阴恻恻的笑什么？＂廖寒烦得要命。

    ＂别今晚了吧。＂陆桓咧嘴一笑，朝半开的窗户努了努嘴。

    哦，差点忘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

    1

    ＂就现在。＂

    陆桓一脚蹬上窗台，初夏的微风拂过，将他的额前碎发尽数吹起，细密的阳光流连于眉眼之间，照亮他沉静如水的瞳仁。

    这人的眼珠黑得不透光，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渊，即便在金灿灿的光辉下，也丝毫不见一点杂色，似乎要尽数将所有照进眼底的光线生吞进去。

    ＂怎么？你不会是不敢旷课吧？＂陆桓嘲讽道，＂点班的人果然都是书呆子。＂

    廖寒怒极反笑，＂去你妈的。＂

    他一个飞身跳起，顺着大开的窗户，潇洒地一跃而下。

    ＂快点儿！＂廖寒稳稳落地，大声叫道。

    ＂来了。＂

    陆桓哈哈大笑，故意扯开校服拉链，耍帅似的跟着跳下去——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身后被风吹得鼓起，像超人的披风般飘逸。